第1075章 搬湖(3/6)
地老鼠拿耳朵贴着板听了一回,惊得直嘬牙花子:里头的道,比咱们挖的讲究——坡降三分,弯留七回,水进这种道,想快都快不起来。
主上,上万年前修这道的人,是同行,还是顶顶好的同行。
老道打通那刻,一股子陈了万年的凉气从洞口涌出来,带着土腥,也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沉甸甸的安稳——像一座老宅开了窗。
骨工队里有个老骨匠,抚着洞壁上的凿痕,忽然蹲下去,拿指腹一寸一寸地摸。
摸到第三丈,他回头对岩翁说:掌柜的,这凿痕的收刀路数……跟您教俺们的一模一样。
岩翁没接话,老眼在黑暗里红了红。
挖矿的手艺,原来真是一辈一辈,从这么深的地底下传上来的。
三尺石坝,在十里黑水面前,矮得像道门槛。
可水一撞上坝,怪事就来了——坝不是直的,是石头人拿手掌一垄一垄拍出来的搓板坝,坝面一道棱一道槽。
黑水漫过棱槽,水势当场被搓碎,打着旋,翻出底下的沉渣。
水里的骸晶兵,就是被这一旋出来的。
骨架一露头,坝后的明渠两岸,早候着的回来营就动手了。
凡铁枪头不扎人,专往骨缝里递,一递一拧,红晶核脱腔——岸边的白玉人偶撒开十二张麻纹小网,跟捞鱼似的,把脱了核的骨架一片一片捞上来,码上岸。
收核!
收核!
玫九披着蓑衣在渠岸上跑来跑去,铁算盘也不打了,扯着嗓子喊号子,第三网!
核归核,骨归骨,码齐喽——
五鬼全在渠里,烧戾气、掏浑水、帮枪阵、调度网,各守一段。
黑水涨了半日,红晶核收了四百枚。
老王头挑着食盒上坝送饭,看见这一幕,愣了半天,回头对火头营的伙计感慨:主上这买卖做的——人家拿水淹咱们,咱们拿水收货。
这湖水,敢情是送货上门的漕船。
摇了半日,摇橹的那位,看出不对了。
午时三刻,橹声又变。
渠口的水獭猛地人立起来,浑身的毛炸开,肚皮拍得山响——纸人的声音都变了调:退水!
它要退水!
!
话音未落,漫到坝前的十里黑水,无声无息地,往回走了。
不是落潮的退法。
落潮是水自己往下出溜,这水是被人从湖那头回去的——水势又急又粘,坝前的漩窝里卷着一股子邪劲,扯得坝基的石棱咯吱作响。
岸上离水近的物件,先被扯了下去:半麻袋红晶核、一杆戳在泥里的枪、一段缆绳——打着旋就没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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