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1章 连锅端(下)(6/7)
首席转身,拄着杖,一步一步往殿门走。
两班属官贴着墙根让开一条路,让得飞快,没有一个人抬头,没有一个人送。
走到殿门口,老人家停住了。
他回过头,深深地看了陈浩云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恨,也没有怨,倒像是一个下了一辈子棋的人,看见了棋枰外的东西。
年轻人。
首席笑了笑,声音不高,同声镜却把它送进了满城,你以为,你在掀桌子?
他顿了顿。
你也是桌上的一道菜。
说完,他转身出门,走进殿外的日头里,再没回头。
满城听着这句没头没尾的话,面面相觑。
光榜底下,盐鼠部的小个子挠头:啥意思?
没人答他。
高升茶楼里,说书先生把镇魂木的醒木摸出来,又放下了——今日的段子不用他编,满城都听见了。
可末了这一句,他咂摸了半天,咂摸出一嘴的凉意,不敢往书里写。
聚萤壁上的萤光乱了一阵。
老狐盯着壁面看了半晌,摆摆手,没开这个新盘——这话,没法赌。
陈浩云站在殿门内西侧,没接话。
问不出来的人家不会答,答得出来的,不用问。
他把这句话原样收进心底,压在最底下——上面还压着湖,压着界碑,压着北府的旗。
——
大长老起身,向满城宣布:换届大典仪程过半,三候选去其一,评议——择日再续,时日帖出光榜。
满城嗡的一声又活了。
高升茶楼的聚萤壁上,旧盘口封盘,新盘口当场开出来,开得理直气壮:赌评议哪天续。
石肤部的汉子把肩上的娃子放下来,揉着胳膊:换届换出这么一出,这趟进城,值了。
缇骑营奉命去外院客院白羽家二公子协验。
客院空了。
带队的老缇骑回来复命,话说得很细:院门没闩,屋里的东西一件没带走,枕边那本翻了一半的《界南风物志》还摊着。
桌上的茶还温着,窗台上落着一枚白羽,羽根沾着一点没干透的墨。
走得匆忙,却没忘了结账——房钱压在茶盏底下,一枚晶骨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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