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九卷(2/6)
他把竹板拿到眼前,凑近了看。
那些浅痕大多出现在旧字之间的空隙里,有的像一条短横,有的像一道弧线,有的只是几个细小的点,排成一行,看不出规律。
但当他盯着其中一道弧线看久了,罗盘忽然在怀里动了一下。
他把竹板放回膝盖上,取出罗盘。
铜面光洁如新,但上面出现了一行东西——和竹板上那些浅痕一样的痕迹,只是更清晰一些。
一条弧线从罗盘铜面的左下方升起,划过一个柔和的角度,然后落向右上方。
和昨天傍晚出现的那道暗红弧线不同,这一条颜色是极淡的青灰,像是石壁缝隙里苔藓的颜色。
林渊把竹板和罗盘并排放着。
竹板上那道弧线和罗盘上这道弧线的形状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他看了许久,然后重新拿起竹板,把那些浅痕一一辨认了一遍。
每一条短横,每一道弧线,每一个细点,他都记住了位置和朝向。
然后他把罗盘收好,竹板放在膝上,在晨光里重新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那些旧字还在浮着。
但他的目光不再停留在那些字上,而是落在字与字之间的空白处。
那些浅痕像是一张被隐藏起来的地图,正等着他把它们读出来。
他看了很久,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那些浅痕并不是新刻上去的。
它们是那些竹简在被展开、被、被走完的过程中,他留在上面的东西。
他自己的路。
被他走出来的痕迹,正在原路返回,落进那些旧字之间的空隙里。
林渊把竹板放下。
晨光已经升到树梢以上,将整片草地照得通亮。
他坐在那块石头上,把竹板搁在膝头,没有再刻意去辨认那些浅痕。
他只是让晨光落在板面上,让那些字和那些正在浮现的痕迹自己晾出来。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他感觉到胸口的罗盘又暖了一下。
他取出罗盘,铜面上那道青灰色的弧线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细长的线,从铜面正下方起始,直直地向上延伸,在中央偏上的位置停住了。
那条线笔直,没有弯曲,没有分叉,像一根被绷紧的丝线。
线的顶端有一个极小的圆点,和昨天罗盘收回指针时那个圆点一模一样。
他看着那条线。
线很直,没有任何弧度,和竹板上那些蜿蜒的浅痕完全不同。
他把它和竹板放在一起比对,罗盘上的直线和竹板上的弧线之间看不出任何明显的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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