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对面(1/4)
那道裂隙合拢后的半个时辰里,林渊一直在走。
他没有回头看裂隙消失的方向,但那种被翻过面的感觉还残留在他体内——像是整个人被从里到外翻了一次,内脏和骨骼都重新排列了一遍又归回原位,细微的错位感正在缓慢地弥合。
他走在凡界黄褐色的泥土路上,每一步踩下去都有一种比仙界沙土更沉实的回馈,鞋底陷入土面大约半指深,留下边缘清晰的印记。
太阳升到正头顶的时候,他在一处田埂旁停下来。
田埂两侧是已经收割过的稻田,稻茬齐整地立在干燥的泥土里,散发出一种晒干之后的草木气息。
他在田埂上坐下,把腿伸直,让凡界的阳光落在膝盖和小腿上。
阳光的温度和仙界不同,仙界的阳光干燥而均匀,像是被滤过之后才落下来的;凡界的阳光更直接,带着空气里细小的尘粒和水分,落在皮肤上有一种厚实的暖意。
他取出竹板。
在凡界的阳光下,竹板的颜色比在仙界时稍深一些,旧竹色里透出一层温润的暗光。
他把板面迎着光侧了侧,那些蜿蜒的路径还在,从板面左下蜿蜒到右上,全程完整。
路径末端的弯钩旁边那道新刻痕——横线,像句号——也还在,刻痕比刚出现时更深了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确认过之后正在落稳。
他把竹板翻到背面,回来就好四个字浮在旧竹色里,笔划清晰,字迹温润,像是已经长在了板面内部。
他伸指去触那四个字的轮廓,指尖落上去的时候,字迹微微暖了一线,像是正在回应他的触碰。
他看了片刻,把竹板收好。
然后取出罗盘。
铜面上那组新刻度和昨晚看到的一样,中央一道细长的弧线从左侧起始向右延伸,弧线末端那个小点还在闪,位置比之前略微向右移动了一小段,速度极慢但持续不断。
他盯着那个小点看了一会儿,它大约每隔三次呼吸的时间闪一下,每次闪完位置都会前移微小的一截。
像是一颗正在走路的心。
他把罗盘合上,收进怀里,贴着竹板放着。
两件东西隔着衣料相触,温度正在缓慢地融成同一片。
那道风从田埂尽头吹过来,掠过稻茬的时候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凡界的风比仙界的风多一些层次——从远处田野吹过来时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气味,吹过他身上时会带走一层薄汗,留下一道清凉的痕迹。
他坐在田埂上,让那道风从肩头流过,闭上眼歇了一盏茶的功夫。
睁开眼的时候,他注意到腰间三把剑的剑鞘温度和之前有了细微的变化。
在仙界时,三把剑鞘的温度各自不同——惊蛰剑偏凉,太虚剑恒温,第三把剑在两者之间。
但此刻他把手搭上去检查的时候,发现三把剑鞘的温度正在趋同。
不是完全一致,但温差已经缩到了几乎感觉不出来的程度,像是三把剑在凡界的空气里正在缓慢地协调彼此的状态。
他站起来,沿着田埂继续走。
田埂尽头的土路汇入一条更宽的大路,路面上有车辙印和牲畜的蹄印,新旧交叠,像是经常有人经过。
他踏上大路的时候,遇见了一个赶着牛车的老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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