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玉牌(1/3)
晨光在山脊线上铺开的时候,林渊正在爬一段陡坡。
坡面被碎石覆盖,每一步踩上去都会有细碎的石子向下滑落,发出哗啦的声响,在山谷里回荡几圈才消散。
他爬了大约半个时辰,在一处突出的岩架上停下来歇息。
岩架不宽,仅容一人侧身站立,但他靠着石壁站着的时候,能看见整片凡界东南方向的地貌在晨光里铺展开来——田野、河流、村庄和远处那道从仙界回来后一直跟着他的山脉轮廓,全都收在他视野里。
他歇了一会儿,把惊蛰剑拔出来看了看。
晨光落在剑身上,剑脊中央那条细如发丝的亮线还在,但亮度比昨晚暗了一些,像是一盏被调小了火苗的灯。
他把剑收回去,继续爬。
山坡越往上越陡,碎石也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大块的风化岩石,表面粗糙而坚实,手攀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岩石在晨光里积攒了一整夜的凉意正在缓慢散去。
他手脚并用爬了一段,在一个拐弯处忽然停住了。
前方的石壁上有一个洞口。
洞口不大,约莫一人高,边缘被藤蔓半掩着,藤蔓的叶子深绿而密实,像是已经覆盖这里很多年了。
他拨开藤蔓,探身往里看了一眼。
洞道不深,约莫十几步就到头了,洞底有光漏出来,不是日光,是一种偏冷的青白色,像是玉石自身发出的光。
他侧身走进洞口,脚下的地面从碎石变成了平整的石板,人工打磨过的痕迹清晰可见。
他走了十几步,洞道尽头是一间不大的石室,室顶约莫两人高,四面石壁平整光滑,像是被仔细修整过的。
而光源来自石室正中的一方石台。
石台不高,齐腰左右,台面上放着一块玉牌,巴掌大小,青白色的,正从内部透出一层均匀的微光。
林渊在石台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玉牌的质地温润细腻,和他在仙界见过的任何石材都不同——那是凡界旧脉深处才能采出的那种青白玉料,被他父亲生前收藏过一两块,他认得那种色泽和透光性。
玉牌正面刻着一条细纹,线条流畅而简洁,从左上角蜿蜒向右下延伸,和太虚剑剑格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他走近一步,低头细看那条细纹的走势。
纹路不是刻上去的,更像是从玉石内部渗出来的,像一条被压进石头里的水线,在青白色的玉质里清晰可辨。
他把手伸出去,但没有立刻触碰玉牌表面。
他先让手掌悬在玉牌上方约两指处,感受从玉面散出来的温度——微温,和他自己掌心的温度接近,像是正在用一个恒定的频率和他交流。
他收回手,把腰间的太虚剑解下来。
太虚剑的剑鞘是旧木色的,表面泛着被反复握过之后留下的润光。
他把太虚剑横过来,让剑格对着玉牌的方向。
剑格上那道纹路和玉牌上的细纹遥相对着,在石室青白色的光线里,两道纹路同时微微亮了一线,像是一对被打散了很久之后终于重新面对着彼此的东西。
他确认了这一点之后把太虚剑重新挂回腰间,然后伸出手,握住了那块玉牌。
玉牌入掌的瞬间,他感觉到一阵极其熟悉的温度沿着掌纹渗进来——和当年他第一次接触太虚仙帝那八卷竹简时的触感一模一样。
那种温润而沉稳的旧力从玉牌内部涌出,流速不快,但持续而稳定,像是被堵了很久的泉眼终于被人凿开了第一道口子。
那股力量沿着他的掌纹爬上腕骨,在小臂里缓慢地扩散开来,然后进入他的灵脉。
他闭上眼,站在原地,让那股旧力自己找路走。
灵脉里的感应很清晰。
太虚仙帝的旧力和他自身灵力之间的界面正在逐寸融合,不是冲突,也不是吸收,更像两条不同走向的河流汇入同一道河床时那种缓慢的、彼此试探的交融。
旧力的颜色在他灵脉中泛起一层极淡的金色,和他之前从竹简里得到的那股以太气息是同一个色系,但浓度更高一些,质地也更密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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