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柔然可汗,轻敌冒进(1/5)
四月廿三,辰时,柔然王庭,金顶大帐。
帐内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
不是宰杀牛羊的血,是人血——地上躺着一具尸体,是个年轻贵族,胸口插着金刀,血还在汩汩外涌。
周围站着十几个柔然部落首领、万夫长,个个垂首屏息,面色惨白,无人敢去看帐中主位上那个暴怒如雄狮的男人。
柔然可汗阿史那摩,四十有五,身高八尺,豹头环眼,满脸虬髯如钢针,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布满刀疤箭痕,最骇人的是左胸一道伤疤,从锁骨斜划到肋下,那是二十年前与汉军交战留下的,几乎要了他的命。
此刻他双目赤红,呼哧喘着粗气,像一头被激怒的疯牛。
地上死的,是他的幼子阿史那延,年方十八,最得宠爱。
就在昨夜,这孩子在鹰嘴峪被俘,今晨被汉人砍了头,连同一面羞辱的布条,用箭射入大营。
布条上写着八个汉字:
“犯汉天威,此子为诫。”
八个字,如八个耳光,狠狠抽在阿史那摩脸上。
更让他暴怒的是随头送来的战报——鹰嘴峪一战,左贤王阿史那罗三万大军全军覆没,阿史那罗本人重伤遁走,生死不知。
而汉军主将,竟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五品文官,叫什么林砚。
“林砚……林砚……”阿史那摩嘶声念着这个名字,每念一次,眼中杀意就浓一分。
他猛地抓起案上金杯,狠狠砸在地上,金杯变形,奶酒四溅。
“可汗息怒!”大帐左首,一个白发老者颤巍巍跪倒,是柔然国师,萨满大祭司兀立赤,“鹰嘴峪之败,乃左贤王轻敌冒进,中了汉人奸计。
然汉人狡诈,火器凶猛,此时不宜再战。
不如暂且收兵,待秋高马肥,再图南下……”
“收兵?”阿史那摩盯着他,眼中凶光如刀,“我三万儿郎葬身鹰嘴峪,我亲弟生死不明,我最小的儿子被砍了头,挂在汉人城头示众——你让我收兵?”
他一步踏前,揪住兀立赤的衣领,几乎将老头提起:“老东西,你是不是收了汉人的金子,在这里动摇军心?”
“可汗明鉴!
老臣一心为柔然!”兀立赤老泪纵横,“汉人新式火器,威力惊人,更兼那林砚用兵诡诈,擅设埋伏。
我军骑兵虽悍,然攻坚城,实是短处。
若再冒进,恐……恐有更大折损啊!”
“放屁!”阿史那摩将他掼在地上,环视帐中诸将,“我柔然铁骑,自先祖起兵,踏破长城十三次,哪一次不是大胜而回?
汉人火器?
不过是些会响的烧火棍!
那林砚?
一个没长毛的书生!
鹰嘴峪之败,是阿史那罗蠢!
是他轻敌!
若我亲征,早就踏平雁门关,杀到北京城下了!”
他走回主位,抓起金刀,刀尖指向南方:“传令——集结王庭所有兵马,再征调各部精锐,凑足七万大军!
本汗要亲征,要亲手砍下那林砚的头,做成酒器!
要踏平雁门关,屠尽关内汉人,用他们的血,祭我儿英魂!”
“可汗三思!”右首一个中年将领出列,是右贤王阿史那骨,阿史那摩的堂弟,以沉稳多谋着称,“汉人新胜,士气正旺。
雁门关经林砚经营,必固若金汤。
更兼其火器犀利,强攻恐伤亡惨重。
不如分兵两路,一路佯攻雁门,一路绕道古北口,直扑蓟镇,迫使汉人分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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