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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雍无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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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5章 称病不出,静观其变(1/4)
    五月二十,辰时,靖北侯府。

    府门依旧紧闭,但今日门前的气氛,与往日有些许不同。

    朱漆大门上,新贴了一张素笺,上写“家主染恙,谢绝访客”八个清隽的楷字。

    门下石阶洒了薄薄一层石灰,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艾草燃烧后的苦香——这是民间驱疫避邪的习俗。

    两个老仆穿着素净的棉布衣裳,垂手立在门内,神色是恰到好处的忧戚。

    偶尔有马车经过,车轮辘辘,老仆们便抬眼望一望,又很快垂下头,继续那副木然的守候姿态。

    消息如长了翅膀,半日间传遍京城:靖北侯、兵部尚书林砚,前夜遇刺受惊,突发急症,卧床不起。

    有人说,是那夜刺客用了毒,林大人虽未中刀,却吸入了毒烟,伤了肺腑。

    有人说,是连月操劳,又遭构陷,郁结于心,一病不起。

    更有人言之凿凿,说前夜靖北侯府请了三位太医,个个面色凝重,其中孙太医出来后连连摇头,对随从叹“病入膏肓,非药石可医”。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但有一点确定无疑——那位在朝堂上力挽狂澜、在诏狱前仗剑救人的林尚书,倒下了。

    侯府内院,书房。

    窗明几净,非但无半分病气,反而弥漫着一股清雅的檀香。

    林砚斜倚在临窗的紫竹榻上,未着外袍,只一身月白中衣,外罩一件半旧的沉香色杭绸直裰,腰间松松系着丝绦。

    他手中捧着一卷《道德经》,目光却落在窗外那株开得正盛的石榴花上。

    花色如火,在五月明丽的阳光下灼灼燃烧,与这满室的清净,形成奇异的对照。

    苏清月坐在榻旁小杌上,手中执一把团扇,轻轻为林砚扇着风。

    她今日穿着藕荷色夏衫,头发简单绾了个纂儿,只插一根白玉簪,神色恬静,仿佛真在侍奉病中的家主。

    “大人,”她低声,手中团扇不停,“徐阁老、高阁老已来探过三次,皆被福伯以‘病中不宜见客’婉拒。

    二位阁老留下了药材、补品,更各留了一封手书。”她从袖中取出两封信,递上。

    林砚接过,未立即拆看,只放在榻边小几上。

    “他们信了?”

    “徐阁老应是信了,走时眼眶泛红,对福伯说‘请林尚书务必保重,朝中不能没有他’。

    高阁老……”苏清月顿了顿,“他在府门前站了许久,盯着门上那张素笺看了又看,最后对随从说‘回府,让家里人都换上素服’。”

    林砚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高拱这是看出端倪了——素服,是预备着“万一”。

    这老狐狸,是在用这种方式,向他传递支持,也是在向外界表明态度。

    “王振那边呢?”

    “东厂的人增加了三倍,连后巷卖豆腐的、挑粪的,都换成了生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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