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召回萧彻,意图加害(1/4)
六月十八,午时,乾清宫西暖阁。
此处被永熙帝改成了专供“小憩”的私密场所,与正殿的奢华不同,暖阁布置得极尽旖旎。
四壁挂着轻如蝉翼的鲛绡纱帐,地上铺着西域进贡的羊毛绒毯,踩上去绵软无声。
临窗一张巨大的紫檀木榻,榻上堆着蜀锦软枕,永熙帝正半卧其中,面色依旧带着宿醉的浮肿,眼下乌青浓重。
他手中把玩着一只玉杯,杯中不是酒,是太医特调的“醒神汤”,但他只抿了一口,便皱眉推开。
王振垂手立在榻前三步外,今日未着蟒袍,只一袭深紫常服,但腰间那枚“提督东厂”的金牌在透过鲛绡的朦胧光线下,依旧刺眼。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谨,声音也放得低柔:“陛下,先帝驾崩已近一月,按制,在京官员需守孝,外官也当上表致哀,更应有重臣回京奔丧,以全人子之孝,臣子之义。”
永熙帝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不是有徐阶、高拱他们在京守灵么?
外官上表,礼部收着便是,何必扰朕清静?”
“陛下仁孝,天下皆知。”王振微微躬身,“然有一人,身份特殊,若不召回,恐惹天下非议。”
“谁?”
“江南布政使,萧彻。”王振缓缓道,每个字都咬得清晰,“萧彻原是先帝简拔之臣,更曾为东宫属官,与陛下有旧。
先帝大行,他身为封疆大吏,又是旧臣,若不回京奔丧,于礼不合。
更者——”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朝中已有议论,说萧彻在江南,结交地方,编练乡勇,有坐大之势。
若连先帝之丧都不回,岂不是坐实了‘拥兵自重,目无君父’的嫌疑?
届时天下人如何看陛下?
史书如何写?”
永熙帝眉头皱起。
他虽昏庸,但“史书如何写”这五个字,像针一样刺了他一下。
他想起少年时,太傅教他读史,那些被写在史书上的昏君、暴君,遗臭万年。
他不想成为其中一个。
“可萧彻是林砚的人,”永熙帝迟疑,“林砚刚下狱,就召萧彻回京,他会不会……”
“陛下多虑了。”王振微笑,那笑容在朦胧光线下显得格外温和,也格外阴冷,“召他回京,是为奔丧,是陛下体恤老臣,彰显仁德。
他若肯回,便是忠臣,陛下自当善待;他若不回——”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厉色,“那便是抗旨,是不忠不孝,届时陛下下旨问罪,天下人无话可说。
至于林砚,他已下诏狱,自身难保,还能如何?”
永熙帝沉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杯。
他想起萧彻,那个总是板着脸、说话一板一眼的兵部侍郎。
他当太子时,萧彻曾是他的讲师之一,讲过《贞观政要》,说过“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那时他觉得这老头迂腐,如今想来……那目光中的坦荡与刚正,让他莫名有些心虚。
“陛下,”王振又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老奴还有一事,不得不奏。
前日东厂在江南的探子密报,萧彻在杭州,暗中联络盐商、漕帮,更与实学会过从甚密。
实学会那帮人,陛下是知道的,整日嚷嚷‘清君侧,肃朝纲’,与林砚一党素来勾结。
萧彻与他们搅在一起,所图为何?
更可疑的是,他还以‘剿水匪’为名,编练了一支三千人的水勇,配备火器,日夜操练。
陛下,江南乃财赋重地,若让萧彻坐大,恐成第二个林砚,届时尾大不掉,悔之晚矣。”
这话如冰水浇头,让永熙帝浑身一激灵。
林砚在陕西拥兵,在朝中结党,已让他寝食难安。
若江南再出一个林砚……他猛地坐直身体,眼中闪过狠色:“那就召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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