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逆向破题惊四座,一篇策论定乾坤(2/8)
最后一句,力透纸背。
文章到此,戛然而止。
没有呼吁变革,没有抨击时政,通篇都是在“解释”圣人经典,解释什么是真正的“述而不作”,什么是真正的“信而好古”。
每一步推论都紧扣原文,每一处引用都有出处,逻辑严丝合缝,圆转如意。
它像一柄裹在最柔软丝绸里的匕首,你看不见刃,只觉得布料华美,铺陈开来,道理通透。
可等你顺着它的纹理摸下去,才会猛地惊觉,那锋利的尖端,早已抵在了你最坚固的认知壁垒上。
皇帝抬起头,把卷子放在龙案上。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何文清。
何文清还躬着身子,但额角已经有细密的汗珠渗出来。
他呈上这份卷子,是想让皇帝看看这个陆怀瑾是如何“狡辩”,如何“离经叛道”,想借天子之口,定下此子“心术不正”的基调。
可皇帝看完了。
没怒,没斥,只是那样看着他。
何文清的背脊开始发凉。
他硬着头皮道:“陛下,此子……此文……”
“此文怎么了?”皇帝开口,声音很平,“何卿觉得,他哪里说错了?”
何文清张了张嘴。
哪里错了?
他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
从经典引用到逻辑推演,从字词训诂到义理阐发……他竟找不到一处明显的“错”。
那些反对的念头涌上来,却都站不住脚,仿佛对方早已把所有可能的反驳路径都堵死了,只留下他站在这篇滴水不漏的文章面前,像个找不到城门攻击的士兵。
“他……他偷换概念!”何文清憋出一句,“圣人述而不作,乃是谦辞,更是大道至简!
他竟曲解为‘作于无声’,此乃强词夺理!”
“哦?”皇帝拿起卷子,指着其中一段,“他这里引了郑玄对‘述’的注疏,又引了朱子对‘作’的辨析,对照《白虎通义》里关于圣人制作礼乐的记载……条理分明,何来强词夺理?
莫非何卿认为,郑玄、朱子皆错,唯有你的解法才是正解?”
何文清脸色一白,冷汗瞬间浸透了中衣。
“臣……臣不敢!
臣只是觉得,此子行文,看似尊古,实则……实则暗藏机锋,恐非诚心正意!”
“诚心正意?”皇帝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忽然笑了笑,那笑意很浅,没什么温度,“那你觉得,何为诚心?
是把‘述而不作’理解成一字不能改、一制不能变,抱着竹简过一辈子?
还是理解成,去琢磨圣人为什么这么说,为什么这么做,然后看看今天,能不能做得更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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