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暗流涌动,机锋再起(3/6)
然……立论析理,虽自圆其说,终有‘巧思’之嫌,似刻意于规矩中求新意,恐非浑然天成之论。
学生学识浅陋,不敢妄断,谨呈大人定夺。”
“巧思”二字,写得尤其用力。
裴中则的手指,就反复摩挲着那张素笺的边缘,目光落在“巧思”上,久久不移。
脑海里,交替浮现着几幅画面:那工整如刀刻的卷面;那严丝合缝、冰冷精确的逻辑齿轮;还有那蹲在小炉前,用细木棍搅动汤罐,被炉火映亮侧脸,神情专注而平和的少年。
一篇是冷的,极致的理性,将规矩运用到极致,甚至让人感到一种非人的压迫。
一件事是热的,带着市井的、鲜活的、蛮横的烟火气,搅乱了考场的肃穆,也搅动了他心里那潭死水。
这两样截然不同的东西,竟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裴中则提起了案上的朱笔。
笔尖饱蘸浓墨,悬在张保生那“巧思”二字之后,停住。
他想写点什么。
驳斥?
赞同?
还是别的?
墨汁在笔尖凝聚,微微颤动,终于承受不住,滴落下来,砸在素笺上,“巧思”二字旁,晕开一团小小的、不规则的墨渍。
像一滴凝固的血。
裴中则盯着那墨渍,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吐出了胸中积郁的闷气。
他放下笔,没有在张保生的意见后添字,而是拿过陆怀瑾那份八股文抄本,在卷头空白处,围绕着“巧思”二字,画了一个圈。
然后,在圈外,写下四个字:再阅,细思。
笔力沉凝。
一直屏息站在旁边的周提调,窥见这四个字,眼珠微微转了转。
他悄悄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体己的、试探的语气:“大人……此子才学,确实……不凡。
只是这心性,着实狂放了些。
考场重地,烟火喧嚣,视规矩如无物,此风若长,恐非国家之幸。”
裴中则没看他,目光仍停留在那四个字上。
“你想说什么?”
周提调腰弯得更低:“下官是想,明日便是最后一场策论。
策论关乎实务,关乎国策,最能见真章,也最容易……出纰漏。
此子锋芒太露,若再口无遮拦,万一触及忌讳,届时落人口实,恐怕于大人您……清誉有损。
不若,稍稍提点一二,让他知晓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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