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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极北寒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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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千零九十九章 纸上新痕(1/3)
    桂生开始在旧草纸的背面练习写新字。

    那些字是他从旧册子上誊下来的。

    不选难的,单挑笔画简单的——木、水、土、山。

    每一个字他都要写满一行,笔尖在粗糙的草纸面上划过时发出沙沙的细响,和窗外渐起的蝉鸣合在一起。

    横要平,竖要直,他一遍一遍地写,直到那一行里的字看起来都差不多齐整了,才翻到下一行换一个字。

    凌烽坐在离他不远的石凳上,手里在削一根竹条,不抬头,也不出声。

    但桂生知道他在听着。

    因为每当他写完了满满一页翻过去的时候,凌烽削竹条的动作就会顿那么一下,像是一个没有说出口的肯定。

    七月初那几天,桂生终于把“桂“字的全部笔画都练熟了。

    他试了三次,每次写完之后就举起来对着光看笔画之间的比例。

    前两次他觉得“圭“字上半和下半的距离没拉开,第三次调整之后满意了,把那页纸拿给凌烽看。

    凌烽接过纸,看了看那个端正了许多的“桂“字,把纸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的横竖练习,又翻回正面。

    “最后一横收笔的时候稳了。

    “他把纸还给桂生,“比你上个月写的那个'桂'好多了。

    “

    桂生把纸叠好收进书包里。

    书包里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小小的分层——左边是新买的砚台笔墨,右边是他攒了大半个夏天的草纸记录和练字纸。

    书包的带子被他调节到合适的长度,挂在堂屋椅背上的时候,刚好和他坐着的时肩膀平齐。

    天气越来越热了。

    早上的凉意到了巳时就散了,院子里青砖地被晒得烫脚,桂生要穿鞋才敢在院子里跑动。

    桂树的叶子蔫蔫地垂着,上午还好,午后就要耷拉下来一些。

    桂生每天早晚各浇一次水,从井台压上来的凉水淋在树根周围的时候,能听见泥土吸水的嘶嘶声,像干渴的人在喝水。

    石榴枝条长高了。

    插下去时不过两拃长,一个多月过去,已经蹿到了桂生的小腿肚子高。

    主干的顶端分出了两个侧枝,每根侧枝上都挂着四五片完整的叶子。

    叶子的颜色从最初的褐红变成了深绿,表面有了一层薄薄的蜡质光泽,摸上去光滑厚实。

    桂生每次蹲在它面前的时候,都觉得它又比上次高了一点。

    “你在长,“桂生对石榴树说,“我也在长。

    “

    老人听见这话没有作声,只是在廊下的竹躺椅上翻了个身,把手里摇的蒲扇换了一只手。

    七月中旬的一个早上,宋先生又来了。

    这次他带了一本薄薄的字帖,还有几页手抄的诗文,用的是极小的行楷,每一行之间留了空白,像是特意为了让人摹写用的。

    “这是给桂生准备的,你先拿着练练。

    “宋先生把字帖和诗文递给凌烽,“开学之后用的教材是统一的,这个算是我个人的教学材料。

    孩子底子好,多练些不吃亏。

    “

    凌烽接过来翻了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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