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一百一十五章 围炉(2/3)
“北边的冬天不一样。
北边的雪能埋到膝盖,风刮过来的时候脸像被砂纸磨一样。
帐篷里生炉子也暖不了多大的地方,靠炉火的那一面身子是热的,后背是冷的。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深红色的汤,“不过北边也有北边的好。
冬天的夜晚特别长,长到你有大把的时间坐在炉火旁边想事情。
等春天来了,雪化了,那些想了一整个冬天的事情就会变得清楚一些。
“
桂生咬了一口红薯,慢慢地嚼着,像是在把老人说的那些话也一起嚼进肚子里。
他见过北边的雪——当然不是真正去过的记忆,但他在凌烽的旧照片里见过,在那些被冰雪覆盖的灰色营地的影像里见过。
那片雪地里的凌烽比现在年轻得多,也冷硬得多,像一把还没有被人握热的刀。
他转头看了一眼凌烽。
凌烽正低着头削那根木棍,火光映在他的侧脸上,把他脸上的轮廓照得柔和了一些。
他削得很专注,刀锋贴着木面推移时带出一长条薄薄的木卷,落在地上时打着旋儿。
他手里的活计和火炉、和红薯、和堂屋里昏黄的灯光都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安静的、正在被冬天慢慢包起来的小世界。
“师父,“桂生问,“你在北边的时候,冬天坐在火堆边想事情,都想过什么?
“
凌烽手里的刀停了一下。
木棍的削面在他手里露出新茬,颜色比表面浅了一号,散发着木料被切割后特有的清苦气息。
他沉默了一会儿,火光在他眼睛里跳动,明明灭灭的。
“想过以后的日子。
“凌烽说,“想将来能不能有一个安安静静的地方。
不用整天绷着,不用随时准备应付什么事。
到了晚上能坐下来,炉子里的火烧着,旁边有人。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低头继续削那根木棍,像是把话说完了就放下了一样自然。
桂生没有追问。
他把最后一口红薯吃完,把皮放在碟子里,然后从炉边站起来,走到东厢房拿了草纸和铅笔回来。
他就在炉火边坐下,把草纸放在膝盖上,开始写今天的记录。
炭火的暖意从他身体的侧面烘过来,在纸面上投下一层温润的橙黄色光,他的铅笔在纸上移动时影子也跟着一起移动。
他写道:“今天第一次烤炭火了。
爷爷说北边的冬天雪能埋到膝盖,火炉暖不了一整间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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