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一百一十六章 守静(1/3)
桂生这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廊下那棵小桂树的叶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不是霜,冰。
叶片边缘凝了一圈透明的、比霜厚一些的冰壳,在晨光里反射着零碎的亮光。
他蹲在陶盆前凑近了看,冰层把叶脉的纹路封在底下,像一枚被冻住的标本,叶片本身的绿透过冰面透出来,深浅交错。
他用指背轻轻碰了一下——冰面坚硬滑凉,没有立刻就化。
“它冻住了吗?
“桂生转身问走过来的凌烽。
“冻不坏。
“凌烽也蹲下来,用手背试了一下盆土的湿度,“盆里的土没结冰,根是暖的。
叶子外面一层冰是霜冻,到了中午太阳晒一晒就化了。
这是它第一次在室外过冬,皮实得很。
“
桂生听了,又蹲回去看了一会儿。
冰在晨光里缓慢地融化着,叶尖处开始往下滴水,一颗接一颗,落在盆面上砸出细小的水洼。
他看着那些水珠从冰壳底下渗出来、汇成滴、悬在叶尖、再落进土里,觉得整个冬天都在用这种方式和树说着话。
堂屋里炭火还没生,但灶房里已经烧上了热水。
桂生今天不去学堂,是周末。
他吃过早饭后换了一双旧鞋,拿了凌烽编的那把竹扫帚,把院子里的落叶和干枯落花拢了起来。
桂树的枯叶堆了厚厚一层,在扫帚下发出干燥的沙沙声,卷起来的叶子从地面被推到一起时打着旋儿翻上来又落下去。
他把落叶拢到墙角堆着,没有倒掉——老人说留着腐了做肥。
扫完之后青砖地露出了大片的灰蓝色,干净利落,被低斜的阳光照得明朗。
他又去看了看院子里其他的东西。
竹篱边的栀子光秃秃的,只剩几根灰褐色的枝干朝天伸着。
西墙根的石榴裹着草帘,从帘子缝里能看到主干的灰褐色树皮,纹路比秋天的时候粗了一些。
墙角那粒桂花籽埋着的地方被一层枯草盖着,草是凌烽铺上去的,干爽厚实,保温保水。
他蹲在那块覆了枯草的角落看了一会儿。
土面上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那粒种子就在下面,被泥土和草叶裹着,正在用它自己的方式读着冬天的节拍。
它大概不会觉得冷,因为它和泥土之间有一层薄薄的、看不见的温度在交换着。
中午的时候天阴了下来,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桂溪镇的空气里浮着一股将要落雪前才有的那种干冷。
风小了许多,桂树的枯枝一动不动地悬在半空,整个院子静得能听见远处青溪水流的细响和屋檐上偶尔落下一颗干果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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