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筹码(3/4)
他咬住半截木棍,将高浓度的盐水直接浇在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嘶——”
剧烈的刺痛瞬间贯穿神经,顾长平的身体猛地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额头上的冷汗瀑布般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滴在干硬的黄土上。
他双手死死抠住地面的砖缝,指甲缝里全是泥。
盐水化开了干涸的血痂。
顾长平没有任何犹豫,左手捏住破布的边缘,猛地一撕。
伴随着细微的皮肉撕裂声,带着血肉的布条被生生扯了下来。
新鲜的血液立刻涌出,顺着大腿流到小腿上。
缩在两步外的沈青螺看呆了。
她见过家里下人挨板子,见过流贼杀人,但没见过对自己下手这么狠的人。
那张蜡黄削瘦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只有眼角因为极度的疼痛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顾长平吐掉嘴里咬出牙印的木棍,拔开青瓷小瓶,将金创药粉均匀地撒在翻卷的皮肉上。
药粉接触到伤口的瞬间,止血的效果立竿见影,血液凝结的速度明显加快。
他扯下皮坎肩里子的一块还算干净的棉布,将伤口死死扎紧。
做完这一切,他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靠在柱子上大口喘息。
“下手挺黑。”王七坐在不远处的干草堆上,用刀尖挑着指甲缝里的血垢,“对自己都这么狠,难怪能活到现在。”
“不狠,明天这双腿就得废。”顾长平声音虚弱,但语气极度冷静。
他从褡裢里摸出一把生粟米,混着几粒碎盐,直接塞进嘴里干嚼。
没有水,粟米在口腔里像沙子一样粗糙。
他嚼得极慢,让唾液充分浸润这些宝贵的碳水化合物,然后一点点咽下去。
王七也在嚼着粟米,目光盯着门外漆黑的夜色。
“往南走,怎么个走法?”王七开口打破了死寂。
顾长平咽下最后一口粟米,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原主记忆中的大明地图和自己前世的历史知识。
“李自成的大营在开封府周围。
我们现在在归德府地界。
往东是徐州,那是漕运重地,官军防守极严,我们这种没有路引的军户过去,直接被当成流贼砍了领赏。”
顾长平用刀鞘在地上画了一条线。
“只能往东南。
过亳州,进凤阳府。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