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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觉醒来,朕的大明只剩十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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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0章 匹夫之贱,与有责焉。(1/7)
    同一夜,南城街巷深处,一间不起眼的小宅还亮着油灯。

    青砖矮墙,门前半株老槐,院里一方石桌,几张旧竹椅。

    夏夜虫鸣贴着破墙响个不停。

    屋内方桌上,一碟水煮毛豆,一盘粗盐拌豆腐,还有两壶浑浊的村醪。

    顾炎武坐在桌旁。

    他身上穿着一件青布阑衫,面容清瘦,那双眼睛并不柔和,灯火一照,像藏着一团未灭的火。

    他自幼过继给堂伯为嗣,由嗣母王氏抚养成人。

    王氏深通诗书,教他读书从不只为科名,而是为明伦,为知耻,为不负祖宗衣冠。

    十四岁中秀才,少年有名,后来又与同乡挚友归庄一同入复社。

    时人称归庄为“归奇”,称他为“顾怪”。

    大明山河日坏,他渐渐看透八股科举的空疏无用,索性绝了再以时文求进的心思。

    这些年,他走过许多地方,翻遍历代史书、府州县志,钻研田赋、水利、兵防、钱法。

    旁人笑他不务正业,他却觉得那些只会纸上作时文、临危张口结舌的人,才是真正不知死活。

    如今圣驾南幸,南都朝廷重立,他被举荐入兵部,得了一个从九品司务。

    位卑如尘,可他还是来了。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归庄跨进门来,衣摆还带着巷口的尘土,眉眼间自有一股不肯低头的傲气。

    “宁人,你这小宅寒酸得很,倒像是专门拿来气那些朱门大户的。”

    顾炎武抬头看了他一眼:“有瓦遮头,有案可书,足矣。”

    归庄冷笑:“你倒是足矣。

    南都那些衮衮诸公若来瞧上一眼,只怕嫌你这里连一盏像样的酒都没有。”

    没过多久,吴其沆与万寿祺也从后巷绕了进来。

    吴其沆年岁最浅,眉宇间犹带着少年书生的凌厉锐气。

    万寿祺性子温厚,神色沉静从容,手中提着一坛老酒,缓步入内。

    “今日不游秦淮,亦不往权贵高第赴宴。”

    万寿祺将酒坛轻轻搁在案上,低声怅叹,“你我数人,便在宁人居处,说几句心底真话罢了。”

    归庄抬手拍开酒坛泥封,慨然一笑:“真话?

    当此乱世尘嚣,真话最是轻贱,也最是祸人。”

    顾炎武默然取过粗瓷酒碗,逐一摆开,缓缓为众人斟酒。

    四人举碗,先朝北方遥遥一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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