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账房旧人(1/3)
后坡石屋离祖堂不到两里,路却比北药道难走。
山壁中间裂着一道窄缝,石阶贴着缝口向下,走到最深处才看见两间低屋。
门外摆着一张旧桌,几个附近药农排队等着写收条。
桌后老人戴着老花镜,算盘拨得很慢,每写完一张,都要把斤数念给来人听一遍。
程岳一路跟在后面,快到石屋才问,为什么没让三位值事同行。
江野只说卢伯年离开账房多年,见到外堂印章未必肯开口。
程岳没再问。
昨晚的问话没有出祖堂,县城药铺却总能拿到消息,今天来的人越多,副账越难保住。
排在最前的药农卖了四十七斤八两黄精,山外收购点只肯按四十七斤结。
卢伯年把过秤小票贴到收条背面,连那八两也折成钱写清,叫药农当场按了手印。
老人脾气坏,账却不肯少人一笔。
纪闻钟走到桌前:“卢伯年。”
老人连眼皮都没抬:“归藏的账不算。”
“今天不找你算新账。”
“旧账更不算。”
最后一个药农拿着收条离开,卢伯年收起算盘,准备关门。
江野没有拦,只把小包放在桌角,解开裹着青囊铁牌的旧布。
铁牌刚露出半边,老人关门的手便停了。
他摘下老花镜,拿起铁牌对着天光看。
右下缺角、背面磨浅的半片叶子,他都只扫了一眼,目光最后落在牌边一个针尖大的焦坑上。
那处痕迹像被烧红的针烫过,四周留着一圈不规则的黑边。
“哪来的?”卢伯年问。
“父亲遗下的。”
“照夜是你父亲?”
江野点头。
卢伯年把铁牌放回旧布,没有再提关门。
他让药农用的长凳搬进屋,又从床底拖出一只樟木箱。
箱里都是账本,边角包着油纸,最旧的一册用麻线缝过两遍,封面写着北药道副账。
九月初六那页只记了四笔支出:止血散二十包,续命针四匣,药箱两具,十三日盘缠八份。
领用人写的是照夜,事由一栏起初空着,第二天补上“奉遣乙四”。
八份盘缠分别列了数,每份十二元四角,合计九十九元二角。
末行盖着外堂支领印,印边完整,这笔钱走的是外堂公账。
公开问责卷把另外七人写成被他带走的外线门人,这本副账却连七人的路费都出了。
副账最右侧还有一行小字:无名乌铁牌一枚,暂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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