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药铺夜谈(1/3)
戌时刚到,和春药铺的灯牌已经灭了。
江野沿修车铺后面的窄巷绕过去,身上只带着盘缠结算单。
手机留在路口程岳手里,潜龙令和青囊铁牌都没有带。
宋长贵说别带归藏的印,他便连能让人误会的东西也没拿。
后门开了一道缝。
宋长贵先看他身后,又让他抬起外套下摆,确认没有第二个人,才侧身放行。
药铺里只留了柜台下一盏小灯,白天那台收音机也关了,窗帘后却能看见北药道上的车灯。
“纸呢?”
江野把结算单放到药秤旁。
宋长贵没有马上去碰。
他往搪瓷杯里倒了半杯冷茶,坐下时右手一直缩在袖口里,隔了好一会儿,才问:“卢伯年还在算账?”
“在后坡石屋。”
“那老东西命硬。”
“他说八份盘缠里有你,没说你算不算七个人。”
宋长贵抬眼:“他没乱补话,这一点没变。”
三十年前九月初六,北坡药棚有六名药工出了事。
那晚降温,药棚熬了一锅驱寒汤,误把刚炮制完的附子混了进去。
六个人喝过以后陆续嘴麻、心慌,最年轻的一个连站都站不稳。
外堂药房压不住症状,内山医房又不收外线药工,当值人便拨出两箱急药,叫熟悉北药道的人带他们去北河药栈。
宋长贵就是那个带路的人。
“六个病人,加上我,是他们卷里写的七名外线人。”他把七这个字说得很慢,“照夜带队,八个人,正好八份盘缠。
没人被他绑走,也没人是半夜翻墙出去的。
山门给了奉遣条,守门的还帮我们套了骡车。”
六名药工当时都还有意识。
外堂怕日后说不清,在山门簿上让七个人逐一按了手印,宋长贵排在最末,最年轻的药工手抖得厉害,是照夜托住他的手腕才按下去。
守门人还问过愿不愿意出山,六个人都点了头。
纪闻钟后来肯说“七人自愿”,凭的正是这一页;当晚他也守在门旁,七个手印一个没漏。
“奉遣条是谁开的?”
“我只看见外堂支领印。
纸折着,照夜没让我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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