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母亲认印(1/3)
苏婉清没有去碰请帖,只站在灯下看了很久,视线一直停在封泥边缘的两道短纹上。
方印右角略低,朱砂因此积成一小块暗红。
她像是在辨认一件隔了许多年的旧物,直到江野扶她坐下,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抬眼看向江野:“这是谁的印?”
江野只照着纸面回答:“请帖落款是厉承岳。
随帖短笺注明,这是他替值议事所用的私印。”
苏婉清看着封泥,低声重复:“落款的人叫厉承岳。”她仍然清醒,目光也没有散,只让顾微把灯往左移了半尺。
光线斜照过去,封泥上那两道替值短纹更清楚。
她抬起手,在空中比了一个压印的动作,手指却没有落到纸上。
她的手停在半空:“这种落印的手法,我以前见过。”
江野在她对面坐下:“记得是在哪里见过的吗?”
苏婉清的指尖蜷了一下:“旧阶收样的那一夜。”
屋里安静下来,顾微取来一叠空纸和一支软笔,放在苏婉清手边,又将请帖挡住一半,只留下封泥轮廓,免得眼前的细节混进旧记忆。
苏婉清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已经稳住。
那一夜旧阶上很潮,石缝里全是冷水。
她去取一份已经晾好的拓样,油纸刚包到第二层,阶下便有人上来。
来人没有提灯,借的是廊角余光,衣领拉得很高。
她只能看见下颌一带的影子,看不清眉眼,更不能确定那张脸后来是否在别处见过。
江野等她说完才问:“那个人是来收拓样的?”
苏婉清点头:“他是来收拓样的,没有抢,也没翻别的东西。
他报了收样的规矩,让我核油纸边上的记号,等我点头才伸手。”
那只手能留到现在,全因手背上束着一枚小铁牌。
细绳从腕侧绕过,铁牌随着接物的动作翻了一下,正面被手掌遮住,背纹却在廊光下亮了片刻。
那一瞬她看得很清楚,铁牌背面的纹路与青囊牌相反。
苏婉清拿起软笔,先在空纸上画出两条相交的弧线,又在左上角点了一个极小的缺口。
她画得不快,中途停了两次,每次都从记忆里的转折处重新接上。
画完以后,她让顾微把纸转正,自己又核了一遍。
“我没看反,铁牌翻过面,缺口也不会跑,背后的两道纹确实从另一边收拢。”她说,“我当时以为是同一批牌做错了一枚,后来再没见过。”
江野让顾微把图收在桌子另一侧,接着问旧阶的光线、来人的站位和铁牌翻动的方向。
每问完一项,他都停笔等母亲说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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