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别院复诊(1/3)
天刚亮,苏婉清便让人把孟老请进了东厢。
昨夜谈完空药箱,她睡了四个多小时,早晨照常吃了半碗粥,还在廊下走了一圈。
江野原想让她歇一天,她却把袖口挽到手肘,主动在诊桌前坐下。
“墙里的蜡封既然要取,我的情况得记清楚。”她说,“以后再想起什么,也好分得出是原来记得,还是听你们说过以后补进去的。”
孟老没劝她回房,问清昨晚服药、入睡和醒来的时辰,又让她复述前一日见过的人与谈过的事。
苏婉清提到厉承岳的请帖和青四木印时,叙述次序没有错,哪些是亲眼所见,哪些来自孟老讲述,也分得很开。
江野坐在桌侧,只负责核对旧脉案,没有替母亲回答。
孟老搭过左右两手,又查了瞳孔、指温和呼吸,最后让她在屋内慢走一圈。
她转身时略慢,脚下却很稳,停下后脉息也没有明显乱。
孟老在纸上写下白芷、麦冬两味药名,合起纸页,隔了一盏茶才让她复述;又把三只外形相近的药瓶换了位置,请她指出刚才闻过的那一只。
苏婉清两次都答对,只在辨认药瓶时多看了几息。
江野记下她作答的时间,没有替这点迟疑解释成好转或反复。
随后测的坐卧脉差也在前两次复诊的范围内,手边那碗温水始终没加安神药。
近七日的三次脉案摊在一起,沉缓之象逐日减轻,昨晚谈及雨夜后出现的短促浮脉也已退下。
九转还魂草解开锁魂后,相关症状没有反复,意识、定向力和短时记忆都在正常恢复。
孟老在诊断栏写得谨慎,只落下“脉象稳定,可做有限回顾”,没有写痊愈。
真正空着的仍是十七年前那一晚。
苏婉清记得天黑前收过晾在后院的药布,也记得雨下起来后,照夜曾从前屋回来取过一件旧雨衣。
再往后,她只剩后门被风顶响、有人在廊下说话和一截反纹铁牌的影子。
下一段能确认的记忆,已经是医院走廊的白灯和推床轮子压过地砖的声音。
顾微把旧医院的接诊时间、当年街口药铺的关门记录和苏婉清三次复述放在同一张表上。
几份材料能共同框出一段约两小时的空白,起止各有十几分钟误差,却始终落在同一晚,没有向前后几日扩散。
表上所有时点都注明出处,母亲没有亲口确认的地方空着,江野也没把推算时间填进记忆栏。
孟老让苏婉清闭眼,只让她说还能确认的声音。
她刚提到后门第二次作响,指尖便在膝上收紧。
江野将记录纸翻过去,挡住后面的时点。
“到这里就够了。”
“我还能想。”苏婉清睁开眼,额角只有一层薄汗。
“能想不等于今天必须想完。”江野把温水递给她,“蜡封在墙里等了十七年,不差这两个小时。”
苏婉清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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