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同一张棋枰(1/4)
林园那道朱漆门,又一次,在江野身后,合上了。
半年前他头一回进这座园子,是去赴一个“恩公”的答谢局。
三天前他上一回站在这门口,是被一个摘了面具的老人,下了三天的最后通牒。
今夜他第三回进来,是来收尾的。
亭子里,那盏灯,还亮着。
林老爷子坐在老地方,背挺得笔直。
面前那张棋枰,还是上一回那张。
枰上的茶,凉了。
“恩公来了。”老人开口,那声“恩公”,又变了个味——这一回,是败犬对着掀了自己江山的人,咂摸出来的、说不清是恨是叹的味道。
江野没接话。
他在老人对面坐下,牵动后背的伤,闷哼了一声。
他把怀里那张泛黄的照片,摸出来,反手搁在了两人中间的棋枰上——既然是这张牌把他勾来的,那就摊开了说,谁也别藏着掖着。
这一搁,是把对方那点“攥着你命门”的从容,先挑破了一半。
“你约我来。”他盯着老人,“话,我来听。”
——
林会长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他没去碰它。
只是枯瘦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叩了两下。
“老朽这几十年的家底,”他慢悠悠地开口,像在说别人的事,“叫你三两天,碾成了齑粉。
商会的招牌碎了,人心散了,连裴衍那条狗,都卷着钱跑了。”
“老朽认。”他抬眼,“这江城的盘子,老朽输了。
输得干干净净。”
“可是恩公,”他枯瘦的手指,点了点棋枰上那张照片,“这张牌,你掀不动。”
江野的目光,沉了沉。
“你查了大半年的旧案。”林会长的声音,压得低,“你父亲的死,你母亲那五年的病,你这十七年来,撞了无数次南墙也没摸到底的根——老朽手里,都有。”
“你能掀我江城的盘子,”他声音不高,“是因为这盘子,摆在台面上。
可你自己的根,扎在你看不见的地底下。
你越是想刨,刨得越深,死得越快。”
“放老朽一条生路。”老人摊牌了,“老朽,把你想知道的,给你一半。
剩下一半,等你护着老朽这条命,出了江城,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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