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死遁(1/15)
魔血平原的夜色,浓稠得像是一锅煮沸的黑血。
数百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挂在辕门的长矛上随风摇晃,粘稠的血液顺着矛杆滴落在赤红色的冻土上,发出令人胆寒的滴答声。
那是赤焰统领和他手下几百名赤王族死士留下的最后印记。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铁锈味和内脏破裂的腥臭味,两种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闻之欲呕的怪异气息。
营帐外,负责清理校场的士兵们还在用铁锹将那些凝固的血泥铲起来丢进焚烧坑,坑里的火焰烧得噼啪作响,不时有黑色的烟雾升腾而起。
帅帐内,火盆里的兽脂燃烧得劈啪作响,橘黄色的火光在帐壁上摇曳,将整座帅帐映照得忽明忽暗。
石子腾坐在一张粗糙的兽皮大椅上,那张椅子原本是祁蒙长老专门从赤月谷的库房里翻出来的,据说是用一头至尊境的赤焰魔虎皮鞣制而成,坐上去冬暖夏凉。
此刻石子腾就坐在这张虎皮大椅上,手里拿着一块浸透了冷水的粗布,仔细地擦拭着右手指缝里的血肉碎屑。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就像是一个刚刚完成了一件精美雕塑的工匠正在清理工具上的残渣。
没有任何法力波动,纯粹是用这双肉掌,硬生生砸穿了一个遁一境高手的胸膛,捏爆了对方的心脏。
那些碎肉和骨碴嵌在指缝里,需要用布一点一点地剔出来。
骨陀长老和拓跋长老两人像两只鹌鹑一样,缩在营帐的角落里,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骨陀的胖脸上还残留着几道没有擦干净的血痕,那是赤焰统领的血液溅到他脸上留下的。
拓跋的双手还在微微发抖,刚才他亲手将赤焰统领的无头尸体拖到焚烧坑边,那种提着一条死沉死沉的尸体的触感还残留在他的指尖。
他们算是看明白了,眼前这位魔蒲王的女婿,根本不是什么靠着女人上位的裙带货,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头披着人皮的太古凶兽。
“擦干净了。”石子腾随手将那块沾满黑血的粗布扔进火盆,兽脂火焰猛地窜高了一尺,将粗布瞬间吞没。
火焰将他那张苍白却棱角分明的脸庞映照得明暗不定。
“骨陀。”石子腾连头都没抬,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属下在!”骨陀长老浑身一激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帅案前,单膝跪地。
他的膝盖撞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但他顾不上疼。
“去,把营地外围的岗哨撤掉一半。”石子腾拿过一张粗糙的羊皮地图,在上面用炭笔重重地画了一个圈,炭笔划过羊皮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把剩下的暗哨全部集中在赤月谷的东侧。
那里地形狭窄,两侧都是坚硬的黑曜石绝壁,高百丈,陡如刀削,只有中间一条不到三十丈宽的通道可以通行。
只要把兵力布置在谷口和两侧绝壁上,就能形成一道天然的绞肉机。”
骨陀愣住了,结结巴巴地问道:“统帅大人,赤王一脉刚刚遭受重创,肯定会疯狂报复。
赤焰统领虽然死了,但赤王族在平原西侧还有至少三个满编的万人队,他们的副统领赤云还在。
咱们这个时候撤掉外围岗哨,岂不是大开空门?
万一他们趁机偷袭……”
“你是猪脑子吗?”石子腾抬起眼皮,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看得骨陀后背一阵发凉。
“赤焰带人突袭中军大营,这叫孤注一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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