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我会一直往前走(1/2)
凌霜写到这里停下来把信纸举起来从头看了一遍。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信纸照得透亮,背面的字迹从纸的那一面透过来。
她把信纸放回桌上,在最后一行下面写了一句话:“王老师,您说当老师最幸福的事,是看着学生比自己走得更远。
我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但我会一直往前走。”她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贴上邮票,信封上写着县一中的地址和“王文学老师收”。
两封信并排放在一起。
给姥姥姥爷的那封最厚,折了三次才塞进信封里,鼓鼓囊囊的,像藏了太多说不完的话。
给王老师的那封薄一些,但字迹更密,每一行都挤得紧紧的,像要把所有想说的都塞进那个小小的信封里,舍不得浪费一寸空间。
凌霜把两封信拿在手里,信封的边角微微翘起来。
她用手指把它们压平,在桌面上按了一会儿,等那些翘起来的边角服帖了,才把它们装进布袋里。
等会儿路过邮局的时候寄出去。
教室里很安静,她坐在那里没有走。
窗外的梧桐树叶子被风吹得翻过来,露出底下灰绿色的背面。
一枚叶子从枝头脱落,打着旋从窗前飘下去,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最后落在楼下的水泥路面上,又被风推着往前滚了几滚,以一个不可预测的角度卡在了路边的排水沟篦子上。
她看着那枚叶子从脱落到终止的全过程,目送它走完了它在这个秋天的最后一段路,然后收回了目光。
她从布袋里拿出那本黑色硬皮笔记本,翻到昨天写的那一页。
“学校周边胡同已看,独门独院有几处,明天去问价格。”昨天写下的这一行字,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几秒钟,把笔记本合上,塞回布袋里。
这件事等信寄出去之后做。
凌霜站起来把椅子推回课桌底下,课桌上的阳光少了一截。
她背上布袋推门出去。
下了楼,穿过操场,操场上有人在踢球,球鞋摩擦煤渣跑道的声音尖锐刺耳,与远处不知从哪个窗户飘出来的手风琴声混在一起。
她走过教学楼,走过图书馆,走过那两排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的梧桐树,出了校门,拐进学校旁边的那条街,走了没多远就看见了那个绿色的邮筒。
邮筒立在街角的水泥台子上,漆皮有些剥落了,露出底下深绿色的铁皮。
邮筒的投信口上方的开箱时间表被太阳晒得褪了色,但上面刻着的字迹还能看清,一天开两次,上午一次,下午一次,现在这个时间正好在上午那次开箱之后,下午那次开箱之前。
她把两封信从布袋里掏出来,又确认了一遍收信地址。
给姥姥姥爷的信上写着“东北省榆树县榆树屯凌远山收”,给王老师的信上写着“东北省榆树县第一中学王文学老师收”。
她拿起信封在投信口的边缘轻轻磕了两下,把信封里的信纸磕下去,让它平整地贴着封底,然后把信封塞进邮筒的投信口里,先是一个角,然后是整个信封,最后连她的指尖也伸了进去,又抽出来。
手指上是铁皮冰凉的温度和邮筒内部纸张的干燥感。
两封信落进邮筒底部。
等邮递员打开邮筒的门把它们取出来,盖上邮戳,装上火车,沿着铁轨穿过河北、辽宁、吉林,一路北上,最后分道扬镳,一封去榆树屯,一封去县一中。
它们会各自找到收信的人,然后被拆开,被,被折好收进抽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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