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画图(1/2)
凌霜和王大伟同时抬起头。
孙教授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握着门把手,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她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列宁装的领口别着校徽,眼镜片后面的目光从王大伟身上移到凌霜身上,又从凌霜身上移到他们面前的稿纸和书本上。
她没有说话,站在那里看了几秒,嘴角的线条柔和了一点。
孙教授朝他们略微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来,然后松开门把手,转身走了。
门没有被她完全带上,留下一道一掌宽的缝隙,走廊里的光线从那条缝隙里挤进来,在凌霜和王大伟之间的地面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的笃笃声,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像节拍器在走。
凌霜低头继续看书。
页边的批注和赵明远的字迹在这一页上变得更多了,页边的空白被挤得满满的。
有的批注用小箭头标出了指向正文的位置,有的批注被方框框起来在旁边另起一段,赵明远在本上那些被印刷字体框定的狭小疆域里打了一场漂亮的仗。
王大伟的声音从实验台那边传过来。
“凌学妹。”他叫了一声。
凌霜抬起头,窗外的光线已经变成橘红色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从“傍晚”这个概念变成“具体的时间”的,她的意识从那些公式和推导中被拔出来。
“太晚了,食堂要关门了。”王大伟把草稿本合上,用夹子夹住,塞进抽屉里,从实验台下面拿出他的饭盒。
他的饭盒是铝制的,盖子不太严实,扣上去的时候会发出哐的一声,用一根橡皮筋勒住才能保证盖子不会在半路掀开。
凌霜把书签夹在读到的那一页,合上书,把笔记本塞进布袋里。
两人一起出了实验室的门。
走廊里很安静,脚步声在走廊里来回弹了几次才消散,王大伟把实验室的门锁好,钥匙塞进裤兜里。
凌霜把布袋挎在肩上。
“你以后可以在宿舍放一个饭盒,实验室放一个。”王大伟走在凌霜旁边,。
他的圆脸在傍晚的天光里看起来比白天柔和了一些,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到一边,露出一片光洁的额头,“省得每天背来背去的,怪沉的。
我就是实验室一个,宿舍一个,早上出门带午餐的饭盒,晚上回来带晚餐的饭盒,两边不耽误。”
凌霜点了点头,把布袋的带子往肩上拢了拢。
布袋里装着书、笔记本、饭盒,还有那个黑色硬皮本。
“以后再说。”她说,声音不大,但字清楚。
食堂里的人已经不多了。
打饭的窗口关了一半,剩下的几个窗口前排着稀稀拉拉的队伍。
大师傅们已经在收拾灶台了,锅铲的声音哐当哐当地响着,有人在用水管冲洗地面,水流带着菜叶和饭粒往下水道口流去,发出哗哗的声响。
凌霜从布袋里拿出饭盒,排队,轮到她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剩下的菜,还有一份红烧肉,从中午卖到现在,卖相已经不太好了,汤汁收得太干,肉块之间没了那种油亮亮的酱汁,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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