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受害人(下)(2/6)
杜衡低声道:“沈大人隐得够深。”
沈韫转头冷冷地看向他:“杜长史若是李守拙,会愿意自己父亲的绝笔早早摆在魏王府案上,让程元振知道还有一个羽林郎将想翻旧案吗?”
杜衡一时无言。
沈韫收回目光:“李怀让不轻。”
魏王看向她。
沈韫道:“同华离长安太近,扼着潼关,是京畿东面的门。
能坐在那里的节帅,本就该是圣人信得过的人。
他死后朝中无人追问,并非因为他不够重。”
她停了停。
“是因为他太近了。”
堂中一静。
沈韫继续道:“远镇出事,朝廷尚可推给边情复杂、军府跋扈、旧部难制。
近畿节帅若死得不明不白,动的就是宫门外的安稳。
李怀让不能死成疑案,也不能死成冤案。
他只能忧病而亡,墓志写得平,丧仪走得稳,同华军府立刻有人接住。”
魏王缓缓道:“所以周翊光接得很快。”
“快,才是要紧。”沈韫道,“人死了,军府不能空;旧事有疑,墓志不能乱;故友有怨,中书也要先压下去。
李怀让之死,被处理得越平静,越说明当时每个人都知道同华不能起风。”
卢令仪垂眼看着案上的字条:“沈昭不同。”
“我父亲是山南东道节度使。”沈韫道,“襄阳离长安比华州远,沈家有兵,有旧部,有襄阳,有奉义军,有我阿兄。
他死了,朝廷可以先下罪名,再用新任节帅接住山南东道。
可即便如此,襄阳也差一点就反了。”
她走回座位旁,手指轻轻按住案沿:“独孤云更不同。”
魏王道:“朔方。”
“还有回鹘。”沈韫道,“还有宁国公主,还有独孤贵妃,还有楚王。
朔方节度使,已经够重;如今他又是宁王,外有朔方兵,边有回鹘姻亲,内牵独孤氏与楚王。
程元振若动他,绝不是一镇旧案那么简单。”
杜衡低声道:“那便难怪圣人既加封,又不明白洗去辛成京的诬告。”
“恩赏是安抚,留疑是缰绳。”沈韫道,“不给罪名,独孤云不能反;不给清白,独孤云也不能安。”
沉默了一夜的陆观棋此时终于开口:“沈大人的意思是,程元振不是临时构陷,而是有一套旧法。
李怀让、沈昭、独孤云,轻重不同,处置也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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