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同华旧酒(5/6)
“未必。”他这两个字说得很轻,“那方士入御前后,圣人没有降罪,反而赏过父亲几样东西。
后来宫里还传过话,说那方士讲星气虽荒唐,却颇会说些让人高兴的吉兆。
父亲那时也以为,此事已经过去了。”
裴蘅道:“那程元振拿什么吓他?”
李守拙抬眼:“拿圣心会变来吓他。”
暖阁里静了一瞬。
李守拙握着酒盏,声音很低:“北衙来的小黄门说,圣人今日喜欢他荐方士,明日也可以疑他有私路通御前。
今日说他忠谨知机,明日也可以问他,一个同华节帅,为什么能绕过内侍省,把人送到天子身边。”
裴蘅脸上的笑意冷了下去。
沈韫没有说话。
人若从来不得恩宠,反倒不会惦记恩宠会不会忽然变成罪名。
可李怀让坐同华,守潼关,受御前信重,也亲眼见过天子一句话怎样让人起,一句话怎样让人落。
程元振不用证明圣人已经疑他。
他只要让李怀让相信,圣人迟早会疑。
李守拙道:“父亲起初不信。
他说圣人知道那件事,也没有怪罪。
严中贵便让人传话,说圣人今日不怪,不等于明日不问。
御前的门,不该由外镇替圣人开。”
这句话落下,连裴蘅都沉默了。
沈韫看着案上的茶盏,轻声道:“程元振要的不是圣人真疑李节帅。”
李守拙看向她。
沈韫道:“他要李节帅相信,圣人会疑他。”
“是。”
李守拙声音微哑。
“父亲后来最怕的,就是自己也说不清。
他明明只是荐过一个方士,明明那时圣人还笑过、赏过,可程元振与严中贵日日让人传话,句句都像在问他:若御前追究起来,你拿什么证明自己没有私结宫禁?
拿什么证明那方士不是你留在圣人身边的眼睛?”
沈韫道:“方士只是名目。
真正要命的,是程元振把一件圣人未必在意的旧事,变成了一条李节帅永远自证不清的路。”
李守拙没有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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