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雁至(1/4)
曹伯的话落下,前堂里静得连纸页翻动的声音都停了。
“雁”这个字一落下来,像有人忽然把一只活物丢进满是纸卷的案上,扑棱一下,将所有账册都打乱了。
纳采用雁,取其顺阴阳、守信义、不再更偶。
殷亮最先回过神,将手中的制科策文一合。
“今日的文章还没有改完。”
他说完便带着梁睿、严稚与宋砚往西书房走。
裴蘅和韦二齐齐看着沈韫。
沈韫被他俩看得眉心一跳:“都看我做什么?”
裴蘅嘴唇动了动,难得没有立刻说混账话,韦二倒是笑了一下。
“看你终于被人从账册里捞出来一次。”
说完,二人也起身往书房去,前堂只留下崔寻、许氏、崔嬷嬷、沈韫还有春芜和许氏的女使阿冷。
沈韫又看向曹伯:“谢长宁回来了?”
“没有。”曹伯道,“谢太医令说,是受谢先生所托。”
许氏看了沈韫一眼:“青渠册子不会长腿跑。
先收起来。”
沈韫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绯色官袍。
她刚从大朝议回来,袖口还束着臂缚,案上摊着女户争讼册,确实不像在等一位执雁登门的长辈。
春芜低声问:“娘子要不要先换衣裳?”
沈韫沉默片刻。
“谢太医令已经在门外,不好让长辈久候。
解下臂缚便是。”
春芜替她理好袖口,又重新簪稳略有些松散的发髻。
曹伯这才出去回话。
沈韫垂眼,指尖轻轻按在已经合上的册子上。
许多事情都还砸在她的案头。
可谢长宁也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把一件事推到她面前。
不能再以医者往来含混。
不能再以旧识关照含混。
不能再靠一箱药材、一卷白狐皮、几页冷静得像医嘱的信,装作一切都还在礼法之外。
不多时,谢应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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