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送举报信,雇佣小孩(1/5)
傅南洲去公社的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
太阳挂在头顶,晒得人头皮发麻,但天是那种透明的蓝,像被水洗过一样,一眼能看到天边。
蝉在路边的杨树上叫得声嘶力竭,一声接一声,像是在比赛谁的声音更大。
傅南洲背着背篓,沿着村道往村口走。
路过知青点的时候,他的脚步慢了下来,不是因为想停下来,是因为路被挡住了。
张明远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
那藤椅不知道是谁的,又旧又破,扶手上的藤条断了好几根,用麻绳缠着,椅背向后仰成一个危险的角度。
张明远靠在上面,石膏腿搁在另一张凳子上,脚后跟垫着一卷旧报纸。
他身上盖着一条灰色的薄毯,薄毯从胸口一直盖到脚踝,只露出白花花的石膏。
脸还是那样,左脸颊上贴着纱布,纱布边角翘起来了,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结痂。
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好几天没洗,有几缕耷拉在额前,被风吹得一翘一翘的。
他旁边站着马德胜。
马德胜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盆,盆里是半盆水,水面上漂着毛巾。
他正要给张明远擦脸,毛巾刚拧干,还没碰到张明远的脸,张明远就把头偏开了。
“先放着,一会儿再擦。”他的语气不耐烦,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
马德胜没说什么,把毛巾放回盆里,端着盆站到一边。
张明远偏着头,目光穿过知青点的院门,落在村道上。
傅南洲正从那边走过来。
背篓在背上,手里拿着一顶草帽,草帽拿在手里没有戴。
太阳直直地晒在脸上,他也不躲,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走着,像个出来散步的城里人,不像个赶路办事的乡下人。
张明远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等了好几天了,从卫生院回来那天就想找傅南洲,但傅南洲不来看他,他也不愿意让人去请。
“请了,就是低头,就是服软。”
他不服。
现在傅南洲自己来了。
张明远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故意拖长了尾音,让每一个字都能传到傅南洲耳朵里:“哟,这不是傅大夫吗?
又去公社啊?
一个月二十块钱就是好,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不像我们这些穷知青,连张邮票都舍不得买。”
傅南洲从知青点门口走过,脚步没有停。
他只是偏了一下头,目光往院子里扫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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