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竖梯攀援
此时此刻，那点冷绿微光，在黑漆漆的竖井里，就像黑井深处，点着的一星摇摇欲坠的冷火，刚好照亮头顶一两级梯档。
刚刚的才攀到了一半，苏媚这才半扶半推的，把重伤的冷锋，硬是送到了竖梯口，冷锋只能用还完好的左手抓住梯档，他那条受伤的右臂，只能无力地吊在身侧，连抬都抬不起来。
苏媚站在下方，把肩膀顶在冷锋的腰窝后边，硬扛着他一半体重，顶着他一级一级往上升，每送一级都要攒一次力气。
艾米则半跪回管道里，转过枪口，小心翼翼的朝着身后白雾最浓的地方，补了两记短点射，枪声在狭小逼仄的管道里炸开，震得每个人耳底都嗡嗡发麻，连管壁都跟着晃。
秦霄站在竖梯口，一直等到苏媚的靴底，完全离开了最下方的梯档，自己这才迅速伸手，抓住了眼前的梯档，开始往上攀援，冷得刺骨的旧铁蹭得手心骤然一紧，冰凉顺着掌心往骨头里钻。
赵虎是最后一个收枪往上爬的，他刚把上半身探进侧口，下方就有一道暗影，猛地从白雾里蹿出来，带着硬壳的节肢前爪，一下就扒住了竖梯的最下沿。
赵虎手已经搭上了梯档，下意识就想回手开枪，被秦霄立刻吼住：“往上走！
别管它！”
赵虎咬了咬牙，松手放开下沿，连着往上蹿了两级梯档。
秦霄肩膀一沉，原本斜挎在肩后的步枪滑到胸前，他抬枪口朝下，稳稳打出一发点射，子弹直直击中那只怪物张开的头部甲壳，浓稠的绿白色浆液“噗”地一声溅开，落在下方的钢底板上。
秦霄看都不多看一眼，转了身抓着梯档继续往上，跟上前面的人。
爬了十几级梯档，最先到顶的李湘，伸手往上一顶，把井口顶端盖着的格栅板顶开。
跟着她推开了一扇，早就锈得脱了漆的旧检修门，腕上的冷绿色微光透出去，刚好映出了一片比下方管线，宽上不少的设备夹层。
这里虽然也不高，头顶也就比半蹲的人高出半头，但足够人半蹲着，转身来回的活动。
夹层四壁堆着，一捆捆用铁箍固定住的老旧管线，墙角还摆着几个早就弃用了的方形配电盒，外壳都已经锈得变了形。
几个人挨个翻进夹层，张磊和艾米一左一右，立刻合力把旁边一块，早就翻倒的厚重钢制检修盖拖了过来，斜着压在了井口上，刚好挡住了下方怪物，往上扑的通路，把那些往上伸的节肢，都挡在了外头。
压好之后，那小小的井口，就像一口烧开滚沸的铁锅，隔着钢板不断传来咯咯吱吱的刮擦声，还有酸液滴落在钢板上的滋滋细响，震得人脚底板都能感觉到晃。
最后才爬上来的赵虎，一屁股靠在配电盒背后，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怀里重机枪的枪管，因为连续射击，已经烫得红了一截，木质护木上沾了蒸汽，结满了一层细细的水珠，还冒着淡淡的白汽。
他刚张开嘴要说话，秦霄已经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头上，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出声。
所有人立刻都屏住了呼吸，连喘气都放得极轻，整个夹层里，只剩下下方井口，传来的一阵阵销魂的刮擦声。
就在这时，头顶不知道多远的地方，重新传来了重物，撞击结构的沉闷闷响，那声响隔着厚厚的钢层传下来，震得整条设备夹层，都一阵阵轻轻发颤。
秦霄抬眼，顺着那道冷绿光的方向看了过去，他只看见被那点微光，切出来的一小段管线排列，所有管线，都齐刷刷朝着右侧的墙壁，倾斜过去，延伸进墙里，那架势看着像是，通着更深处，某座还在正常运转的通风井。
“不能停。”秦霄把嘴唇贴在冰凉的枪托上，用气声压着说出话来，只有身边几个人能听见，“地底有活物在追，上面也不见得干净。
张磊，认准方向，找往外扩的通路。”
张磊对着秦霄轻轻点了点头，把腕上的荧光棒，换到了右手上，顺着管线排列，一点点往前挪，贴着管壁，仔细看铁管上的锈痕和走向，片刻之后就停了下来，指着右侧墙根，一个半人高的黑深洞说：“这路朝西拐，有风，是通的。”
秦霄一摆枪口，低声道：“走。”
张磊没再多说半个字，他只是把绷紧的肩膀，硬生生的往下一沉，收着胸腔侧身，悄无声息钻进了右侧墙根，那半人高的黑深洞。
他腕边那点本来就黯淡的冷绿光，立刻就被洞口浓重的黑暗，整口吞了进去，只在凹凸不平的方洞内壁上，晕开一小团晃悠悠的幽幽冷雾，连半米外的东西都照不清楚。
这洞里比刚才走过的开阔管线道，还要矮下半尺，所有人都没法直起腰，只能整个人贴地跪伏着往前挪。
四壁焊死的旧铁板，早被地下常年不散的酸气熏得发酥，表面鼓满了一个个一碰就碎的锈泡，哪怕是作战服衣角轻轻蹭上去，都会有大片锈渣簌簌往下掉，落在后颈里刺得人发痒。
混着土腥味的风，从西边直直往人脸上扑，风里裹着地下积了几十年的陈年油泥味，还隐约带着远处低频机器，运转的闷沉嗡鸣，实打实的活气流，说明这至少不是堵死的绝路。
赵虎就是紧紧的跟在了张磊的身后，他生怕枪口刮到岩壁，不可控的发出动静，惊到前方未知的敌人，也怕太长的枪身，卡住狭窄洞道，干脆把手里的重型班用机枪横过来，冰凉的枪管朝前，斜着卡进自己胸口和湿滑洞壁之间的空隙。
每往前爬一步，黑色的工程塑料护木，就会蹭到坑洼的铁壁，刮下一道发白的锈灰，簌簌落在他颈后的衣领里。
苏媚半架着中弹的冷锋，一步步挪到洞口，受伤的冷锋先把没受伤的左手，探进去摸了摸洞道宽度，右肩刚贴上冰凉的洞沿，就因为牵动了伤口，猛地抽了一口冷气，额角瞬间渗出一层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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