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百叶格栅
秦霄单手牢牢抓住梯档稳着重心，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的手枪，枪口几乎贴着自己的胸前对准下方：“赵虎，把光往下打。”
赵虎立刻会意，把别在后腰的荧光棒，生生的扯了下来，然后迅速的朝着井底方向晃了过去。
幽幽的绿光里，十几只节肢怪物，已经聚在了风井底端，层层叠叠顺着四壁往上爬，像一层黑亮的潮水，沿着井壁飞快上涨。
秦霄并没有立刻就贸然开枪，他先是直接把手枪塞回枪套，冲着上方的张磊大喊：“进去，别打！
拖延时间没用！”
此时的张磊，已经纵身翻进了检修门内，回身开始接应后面的人。
赵虎先把自己手中的重机枪，用力的推进了那道横向的风道，然后自己再紧跟着翻了过去，这才又伸手拖住了身后的李湘。
苏媚带着冷锋贴向井壁，冷锋右腰受伤，只能用左手死死拽住张磊递来的枪带，身体悬空晃了半秒，被后面的秦霄一肩膀稳稳顶了上去。
艾米最后跟着翻入横道，秦霄刚把胳膊搭上检修门边，底下就窜起一道黑影，锋利的前爪扫向他的脚踝。
他猛然收腿，整个身体狠狠撞进横道，赵虎和张磊一人抓他一条手臂，硬生生把他拖了进去。
那只怪物扑空，前肢扫在井壁上刮出一串火星，随即被下方涌上的同类，撞得跌回了深处。
张磊反手把检修门狠狠撞上，摸到门后的转式闭锁用力一压，厚重的铁门“咔嗒”一声牢牢锁死。
门外立刻传来雨点般密集的撞门声，薄薄的铁门，被撞得鼓起来又凹下去，好几处锈点直接崩开，带着怪物腥气的冷风，顺着缝隙往里倒灌。
秦霄躺在横道的地上喘了几下，手里攥着的枪，枪管还带着开枪后的余温。
他翻身跪起身，用手背擦掉额角混着汗的锈水，抬头看向前方风道尽头那丝微弱的幽青灯光。
“那里不是出口。”艾米已经半蹲到侧边洞壁旁，单手举枪保持警戒，盯着那片光线开口，“像是应急照明，大概率通着一段废弃的老工作区。”
秦霄点头认同：“总比闷死在风道里强。
这破铁门挡不了那些怪物多久。
张磊，带路，快，动作。”
张磊没有多话，背上的短突击步枪，已经端在手里，指节因为攥枪攥得泛白，只是用牙重新咬住荧光棒，侧身贴着掉渣的混凝土横道壁，肩膀蹭下一层发白墙灰，脚不沾声地，朝那线幽青灯光快速摸去。
横向风道比刚才的窄方洞宽出不少，勉强能供一个人猫腰小跑，但脚下铺的全是锈穿了的旧格栅板，每一块都起了厚厚的红色锈皮，一碰就簌簌往下掉渣。
每一步踩上去，都像踩在松脆干枯的骨头上，发出细碎细密的崩断声，锈渣掉进格栅下，深不见底的风道夹层，半天听不到落底的声响。
这细碎的崩断声，又和远处怪物撞铁门的沉闷轰鸣，搅在一起，震得靴底都跟着发酥，每一声都踩在所有人紧绷的神经上。
秦霄回头扫了一眼身后，战术目镜反射着那点幽冷的青光，眼神快速扫过整个队形。
赵虎已经端着班用机枪，半侧身子跟进，弹链从弹盒里拖出半截，食指搭在扳机护圈外，枪托死死顶实了肩窝，枪口斜指后方来路，每跑几步就扫一眼暗处的检修门方向，半点不敢放松。
苏媚把冷锋的大半体重，都压在自己肩上，额角已经渗了一层冷汗，却连喘气都压得极低，另一只手还攥着自己的手枪，随时保持警戒，把冷锋的一只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往前挪。
冷锋失血过多脸色白得像纸，额头青筋蹦得老高，咬着牙一声不吭，靴底不时在积着厚油泥的格栅板上打滑，晃一下也硬是咬着牙稳住。
艾米断后，脚步放得极轻，连呼吸都调匀了放慢，却始终与前队保持在三步，刚好能互相支援的距离，枪口已经扫过来路，所有可能藏人的死角。
越往风道尽头走，那股从排风口钻出来的风就越劲，混杂着旧机油、氧化铜锈和消毒水的气味，裹着地下阴寒的潮气，往鼻腔里钻，还隐隐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味，刺激得人眼睛发酸，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漫。
幽青的应急灯光，从一扇被撬开半截的百叶排风口后透出来，被格栅切得碎碎的，一块一块落在他们脚前，冷幽幽的泛着蓝，像一道凝住的冷白色水痕，连光都带着冰碴子似的寒气。
张磊在排风口旁稳稳蹲下，膝盖轻轻落在格栅板上，没带出一点声响，伸手扣着百叶格栅的边缘，慢慢拨开一条缝。
刚好容下一只眼睛，他连呼吸都停了一瞬，探头朝里飞快扫了一遍，立刻缩回来后背，贴紧冰冷的洞壁，压低喉咙用气声说：“是条旧检修廊，三米宽，有工作台和电缆桥架，左侧有扇双开门，肉眼看是锁死的，右侧廊道转拐，看不到底。”
秦霄贴着墙根挪到他身边，侧过身子把红外夜视镜，凑到那条缝隙前，调了两下表盘，仔细往里扫了一眼。
热成像屏上一片冷调暗蓝，廊道里没有明显活物热源，也看不到半个人影，只有两三盏老化的应急灯，在不稳的低电压下，不停频闪，把地上散落的扳手、撬棍、翻倒靠墙的铁柜，照得忽明忽暗，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藏了无数人。
他没有半分犹豫，当机立断下令：“进去。
赵虎跟着张磊占住右拐角，李湘警戒左侧，苏媚带冷锋到工作台后隐蔽。
艾米，你和我卡住这个入口，先用这排风口做射界。”
他话音压得极低，混在风声里几乎要听不见，但每个字都咬得极实、压得极稳，没有半分慌乱。
张磊没有半点犹豫，把咬在嘴里的荧光棒拿下来，指尖一折掐灭了那点微光，推开百叶格栅，整个人像融进阴影的影子一样，就那么悄无声息的先钻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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