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门后天地
赵虎紧跟在他身后，为了避免枪口刮蹭格栅发出声响，机枪口几乎贴着自己前胸抱在怀里，落地时靴跟正好踩进一滩，放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粘稠不知名液体里，发出极轻的一声“咕叽”。
他也没有半分停顿，三两步就抢到了右拐角，后背牢牢贴住水泥墙，把枪架稳在拐角边缘，准星瞬间锁死了深处的黑暗。
李湘随后跟着翻出排风口，弓着背猫腰快步跑到左墙边站稳，枪口稳稳扫过双开门和工作台，外围的所有死角，没有放过任何一丝异样的动静。
苏媚扶着冷锋钻出排风口时，冷锋侧身蹭过格栅，右腰渗血的伤口，被锋利的格栅边刮了一下，拉扯到开裂的创面。
他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滚下一串冷汗，硬是把枪托抵在地上，撑住晃了晃的身体，还特意偏了偏身子，没让装满弹药的背囊，撞到旁边悬着的电缆桥架，避免发出声响惊动暗处。
艾米断后钻出，立即从背后摘下一支短管霰弹枪——那是她在先前遭遇战里，从敌人手中缴来的，近战停止作用极强，弹仓里面还压着两发没有用过的鹿弹。
她找好位置，稳稳半跪在排风口旁的阴影里，枪口对着他们来时的风道，整个人藏在暗处，只留出半个肩头瞄准，随时准备应对后方追来的怪物。
秦霄最后一个出来，反手把百叶格栅推回原位，尽量还原了原本的样子，又拽过旁边翻倒在地的文件柜，咬着牙使劲一拽，斜斜顶在了排风口外侧挡住入口。
柜门被拽得松脱，里面稀里哗啦，掉出两本暗红色硬皮夹子和一把断柄螺丝刀，在频闪的灯光下，掉落的痕迹看起来还很新，像被人刚刚丢弃一样。
“别碰那些纸。”秦霄低声提醒，“这地方诡得很。”
他刚说完，整条检修廊的地面突然轻轻颤了一下。
这不是刚才怪物撞门，那种一下一下的闷撞，而是从更深的地层里，透出来一阵极其缓慢的、带着千钧重量的摩擦声。
像有什么比风井里，那些节肢怪物还要沉重数倍的东西，正在厚厚的墙后，或是松软的地下缓缓挪动。
头顶的所有应急灯，同时暗了一瞬，整个廊道陷入一秒钟的漆黑，再亮起时，右拐角赵虎枪口所对的方向，极远处隐约传来铁链拖过粗糙混凝土的混响，又像是尘封了十几年的巨大金属门轴，正被什么东西慢慢推着转动。
张磊贴着墙根，慢慢把头往拐角外探出去一寸，又飞快缩了回来，脸上那道早年留下的旧伤，被冷汗浸得发亮。
他回头看向秦霄，嘴唇轻轻动了动没有出声，只用战术手势朝右拐角深处，快速比了两个数字，又指指脚下，最后指向左前方，那扇锁死的双开门，把看到的情况传递清楚。
秦霄一眼会意，压低声音传令：“赵虎，别开枪。
有东西在暗处活动，我们先去双开门，看能不能从那里脱身。”
他带头弓着腰往左侧双开门摸去，赵虎慢慢从拐角退出来，半侧着身子，用机枪牢牢封锁住右拐角后方。
苏媚已经半扶半抱着冷锋，躲到了工作台后，见秦霄动身移动，立刻用膝盖，轻轻碰了碰冷锋的脚踝，示意他保持安静准备跟进。
工作台上还摊着半张泛黄老旧的管线图，边角被已经干涸发黑的深色液体，牢牢粘在铁皮台面上，揭都揭不开。
秦霄只扫了一眼，就看见上面用红色记号笔，画着几道从风井通向西侧的箭头。
其中一道箭头旁，写着三个模糊的字，还没等他定睛看清那三个字的内容，头顶一盏闪了半天的频闪灯，突然“啪”的一声爆掉，碎玻璃碴子簌簌落在他露在战术服外的后颈上，凉丝丝的，冰得像无数小虫子，在皮肤上爬，弄得后颈一阵发麻。
“别管了，快。”他不再迟疑，不再去管那张图纸，伸手去拽那扇双开门的门把。
门扇是加厚双层钢制结构，在地下潮了几十年，表面布满了细细密密的返潮水珠，摸上去滑溜溜的，锁孔里还插着一截被人硬生生扭断的钥匙。
秦霄握住门把慢慢往下压加力，只听见门后锁芯位置传来“咔”一声轻响，本来死死咬死的锁舌，竟松动了一丝。
他立刻回头，示意艾米上前搭手支援。
这时，廊道右拐角处，传来一阵极轻的金属摩擦声，像有数条细长坚硬的节肢，在粗糙水泥地面上，试探地划动，一下，两下，然后就彻底安静了下来，半点儿动静都没了。
赵虎端枪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攥得发白，却硬是记住队长的命令，稳住呼吸，没有擅自扣下扳机打草惊蛇。
秦霄一咬牙，知道不能再拖，低声说：“张磊，看住右角。
苏媚、李湘，把冷锋先架起来。
我开门后，不管门后是什么，都不要乱，一口气冲进去。”
他猛地压死门把，将全身力气都运到肩头，向着开了缝的门扇狠狠撞去。
秦霄那一下撞上去，全身肌肉都绷得跟拉满的弓弦似的，肩胛攒着的力道，全砸在门板上。
本来锈死粘连的铰链死死咬合着，像是地下深处藏着的东西，攥住门不肯放，卡得钢芯铰链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摩擦声，愣是没立刻松口。
直到秦霄拧腰借着冲劲顶出第二下，整条胳膊的骨头都震得发响，原本就松了一丝的锁芯彻底脱开，厚重的钢制双开门，才带着铁锈崩落的哗哗声，“轰”地一下狠狠朝里折开。
门板边缘结结实实撞在内侧墙面，焊死的钢制门挡上，震得整面墙，都簌簌往下掉墙皮，又借着撞击的力道，猛地朝秦霄反弹回来半尺，震荡波顺着门框传过来，震得他发力的右肩又酸又麻，连指节都跟着发颤。
秦霄反应极快，借着反弹的力道，顺势一个前滚翻冲进房间，落地时右膝，重重砸在积着潮气的冰凉硬水泥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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