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血砚惊魂(1/6)
朔月夜,阴风起。
李奕辰猛地从梦中惊醒,冷汗已浸透单衣。
窗外树影张狂,映在窗纸上如同鬼爪挠心。
他按着狂跳的胸口,指尖触及枕下那方冰凉的硬物,才稍定心神。
是那方砚。
触手生寒,比冬日的井水更刺骨三分。
他不用看也知道,砚堂正中那抹暗沉的血色,今夜又深了些许,在无月的黑暗里,竟泛着幽幽的、只有他能瞧见的微光,像一只将醒未醒的邪眼。
“又近了……”他哑声自语,喉间干涩。
披衣下床,赤足踩在冰凉的地砖上。
他没点灯——自三年前那个雨夜后,这间老宅的灯火就常会无风自灭,烛泪会淌成扭曲的人形,油灯芯里偶尔爆出细碎的、类似呜咽的噼啪声。
摸索到书案前。
窗外偶尔漏进的、被乌云滤得稀薄的星光,勉强勾勒出屋内轮廓:东倒西歪的书架,蒙尘的笔架,还有正中那方静卧的、仿佛能将所有光线都吸进去的砚台。
砚是古砚,色如浓墨,非石非玉,质地沉黯。
形制古朴,作随形抄手式,边缘有天然皴裂,似山石嶙峋。
乍看只是寻常古物,甚至有些粗陋。
唯独砚堂,光滑如镜,却有一抹挥之不去的暗红,像是沁进去的血,又像是石料天生的瑕疵,可李奕辰知道,那不是。
那是“封”痕。
他缓缓坐下,目光落在砚侧。
那里有两个极小、极古拙的阴刻篆字,需得指尖细细抚过,才能辨出轮廓:
封灵。
指尖抚过字痕的刹那,砚身似乎极轻微地一震。
并非实体震动,而是一种直抵神魂的、冰冷粘腻的颤栗,顺着指尖攀援而上,让他脊背生寒。
“知道了,莫急。”他低语,不知是对砚说,还是对自己。
轻轻揭开砚盖。
内里无墨,却有一股极淡的、陈年的血腥气混杂着松烟墨的苦味,扑面而来。
砚堂正中,那抹暗红在黑暗中似乎“活”了过来,缓缓流转,隐隐形成一个极其繁复的、令人目眩的符纹虚影,只一瞬,又散去。
李奕辰闭了闭眼,从案头一个锁着的紫檀小盒里,取出一柄三寸长的墨锭。
墨锭通体黢黑,无纹无字,只在尾端有一圈极细的暗金色回纹。
这不是寻常松烟墨,是他李家世代秘传的“锁魂墨”,配料早已失传大半,用一块,少一块。
他执墨的手很稳,悬于砚堂之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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