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暴风雨前的夜（1/2）
第四天晚上入夜之后，天气变了。
云层从东南方向压过来，把月光遮得严严实实。
海面上的能见度降到了极低，连码头灯的光都被雾气削弱了大半，在远处扩散成模糊的一团暖色。
风不大，但空气中带着一种压低的、闷着的气息。
林向北在哨所楼顶上站着。
他手里没有拿望远镜。
从楼顶看出去，东南方向的海面上能看到几个若隐若现的光点，在夜色和薄雾之间时隐时现，像是被什么力量压在水面和云层之间。
那些光点的数量在增加，从稀疏的几个变成了成片的一片，排布的方式跟白天不太一样了，间距缩小了不少，像是在收紧队形。
他把手搭在楼顶边缘的护栏上。
夜风从他侧面吹过来，吹动了他外套的下摆，布料在风中微微摆动又落回去。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光点持续地变化着，那些光点正在从散开的状态逐渐收拢，变得更密、更集中，像是正在从分散部署的状态转入集中推进的姿态。
他转身下了楼。
走到一楼桌边的时候，手从护栏上放下来，垂在身侧，手指在即将碰到桌面之前微微停顿了一下才落下去。
他弯腰拿起那台放在桌面上的对讲机，拇指按在通话键上，话从嘴里出去的时候短促且清楚：所有人按预案行动。
对讲机里传来几声短促的确认：收到。
收到。
青螺号收到。
他把对讲机放下，走到门口推开了门。
码头上没有灯光，只有远处泻湖方向残留的一线微弱反光，在浪纹间偶尔亮一下又暗了。
三艘船的轮廓在黑暗中正在缓慢地移动着，船身从码头边沿滑出去，破开的水面在船尾处拖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暗色纹路，船头没有灯。
泥鳅在青螺号船尾朝他这边挥了一下手——手臂在黑暗中抬了一下就放下了，动作很轻。
然后船身继续推进，朝着外海方向驶去。
王老四的船在它右侧几十米外跟着，刘大勇的船从另一个方向汇入了队形。
三艘船呈散开队形排开，贴着水面无声地往外海方向推进。
林向北站在哨所门口看着那些船影消失在夜色中。
他在那儿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楼顶，重新站在护栏旁边，朝东南方向望去。
远处的光点越来越清晰了——
它们正在从暗色中浮现出来，数量比之前更多，正在缓慢而稳定地往近海方向移动着，边缘处偶尔有一道微弱的光线在水面上反射了一下，旋即消失在暗色的浪纹之间。
夜风变强了一些，把他外套的前襟吹得贴在了身上。
他的手搭在护栏上，指腹在冰凉的金属面上轻微地滑动了一下，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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