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渔政的拦截
偷捕船队被围住之后不到一分钟，头船的发动机又重新响了。
那声音从低沉的怠速突然拔高了一档，船头猛地偏向右舷方向，船身在水面上划出半个急弯，朝向北侧那片看似间距稍微大一些的空档冲过去。
船尾被急转产生的离心力压得倾斜了一下，水花从船舷边溅起来在夜色中短暂地亮了一瞬。
他们要跑。
泥鳅的声音从船舷边传过来，比他平时说话的速度快了一拍。
林向北从驾驶室站起来走到船舷边，朝北侧那片水面看过去。
那艘头船的速度正在快速提升，船头前方的水面被船身推开成两道白色的浪墙。
但北侧那两艘渔政快艇没有动，它们的船头仍然稳定地对着那个方向，探照灯的光柱牢牢锁定在头船的驾驶室窗户上。
那艘头船冲到距离渔政快艇大约十几米的时候，渔政快艇的船头方向突然亮起了一排新的灯光——不是探照灯的光柱，是成排的蓝色和红色警示灯，一起亮了。
灯光在船首上方形成了一个明显的信号阵列，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那排灯光的亮度比普通警示灯亮得多，中心位置有一束更亮的白光直接射向头船的方向，白光在船体表面形成了清晰的识别标记。
头船的速度在那一瞬间减下来了。
它的船头在距离那排警示灯不到十米的位置偏了偏，像是想在最后关头再找一个缝隙钻过去。
但警灯的阵列前方有一个清晰的标识正在亮着，白底蓝字，印着两个大字，字与字之间的间距很宽，每一个字都在灯光的照射下反着亮光。
头船的发动机声音从高亢的推进档降下来，变成了一种犹豫不决的怠速，再然后那声音几乎是突然完全熄灭了。
船身失去了动力，在水面上慢慢滑行了一小段距离，然后停住了，船头正对着那个标识，没有再尝试转向。
其他几艘船看到头船停了之后，有的也跟着停了下来。
有一艘船尝试往南侧方向靠了靠，被两艘渔政快艇从左右同时夹住，引擎声在短促的加速之后也慢慢降下来了。
还有一艘船在黑暗中熄了灯停住了，船身漂在海面上没有动，像在等着什么。
海面上的汽笛声在这时候同时响了起来。
一艘渔政快艇的长笛拉了三声，然后是另一艘的短笛回应了两声，接着是第三艘的连续短促鸣响。
那些汽笛声在夜空中此起彼伏地交替着，声音在海面上来回折射着，从不同的方向传过来又落回去。
王老四从船舷边直起腰来，他的手里还攥着半截缆绳，偏头朝林向北的方向看了一眼，声音不高不低地说了句：他们在用汽笛确认围堵阵型已经到位了。
林向北站在青螺号的船头，他的目光在那片被灯光照亮的圆形水域中扫过。
八艘偷捕船散布在水域的不同位置，有的紧挨着渔政快艇停着，有的漂在中间的水面上，几艘渔政快艇正在从外围向内收拢，船身之间的间距在持续缩小着。
已经到位了。
他说。
三十分钟后，最后一艘偷捕船也熄了火。
渔政快艇上的警示灯把整片水域照得亮如白昼，每艘偷捕船的船身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甲板上的网具堆成了小山，有人蹲在船舱门口低着头，有人站在船舷边手垂在两侧，还有一个人坐在船尾的缆绳堆上，后背靠着舱壁，没有抬头看向任何方向。
登船检查的人员正在逐艘登船，靴子在铁板上的脚步声从一艘船传到另一艘船。
王老四从船舷边转过身来，他的手掌在栏杆上按了一下，然后松开，偏头朝林向北的方向又看了一眼。
他的脸上没有笑，但嘴角那些绷着的东西已经松开了，整个人站在甲板上的姿态比刚才松弛了一些，肩膀也放下了。
结束了。
他说。
林向北站在船头，目光从那片水域上收回来，落在自己脚前的甲板钢板上。
他的手指在船舷边沿上慢慢地握了一下又松开了，然后他转身走回驾驶室，在驾驶位上坐下，手掌搭在方向盘上，没有发动引擎。
还没完全结束，他偏头朝窗外看了一眼。
等他们把船都押走才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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