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爽了吧(下)(3/6)
他眼神发直地盯着李红梅的脚——那双磨破的千层底布鞋,还是结婚时买的。
蒲小英缩在后窗下,指甲抠进窗框的裂缝里,木刺扎进指缝,她却感觉不到疼。
蒲大柱的哭嚎像条被踩了尾巴的野狗,一声高,一声低,最后变成断断续续的呜咽。
他的断指还在流血,血珠子顺着他的手腕滴到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村长蹲下来,烟袋锅子“啪”地敲在蒲大柱脑门上,火星子溅到他眉毛上,烧焦了一小撮毛,空气里飘出一股焦臭味。
“小鳖孙,再嚎?
再嚎老子把你那几根狗爪子也剁了!”
蒲大柱立刻闭了嘴,可喉咙里还在咕噜,像是咽不下去的恨。
李红梅站在人群中央,月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影子黑沉沉地压在地上,她的嘴角还在渗血,可她的背挺得笔直,像是骨头里插了根铁棍。
“红梅啊……” 村长叹了口气,烟袋杆子在鞋底上蹭了蹭,“这事儿闹大了,你咋办?”
李红梅没说话,只是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
袖子是粗布的。
这血擦不完,就像这日子里的糟心事,一件完了又有一件。
她索性不擦了,任那点腥气盘在嘴边。
人到了底,反而什么都不怕了。
人群里突然挤出来一个佝偻的影子——是村里的老光棍,他凑过来,嘴里喷着劣质白酒的馊味:
“要我说……这婊子该浸猪笼!”
人群骚动了一下。
李红梅猛地抬头,眼睛黑得像口枯井,直勾勾地盯着陈瘸子。
老光棍被她看得发毛,往后退了半步,鞋跟踩在蒲大柱的断指上,蒲大柱“嗷”地一声惨叫,像杀猪似的。
“浸猪笼?”李红梅笑了,笑声似砂纸磨过铁皮,“陈叔,你偷看隔壁村寡妇洗澡,被人抓现行,咋没浸你?”
老光棍脸涨成猪肝色,手里的烧火棍“咣当”掉在地上。
“哈哈哈哈哈”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几个常年挨打的女人先是跟着笑,笑着笑着,嘴角就垮了下来,眼神偷偷瞟向自家男人,又迅速低下头,搓着衣角上永远搓不干净的污渍。
那笑声在她们听来,像是对自己命运的嘲弄。
夜风突然转了向,带着猪圈的酸臭味和血腥气,灌进每个人的鼻腔。
蒲小英看见,李红梅的影子在月光下微微晃了晃,像是随时会倒下,可她没倒。
“咳!
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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