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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禽兽养父送进监狱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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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毒杀妻女(上)(1/4)
    蒲小英坐在教室第六排,铅笔短得捏不住,她在末端缠了透明胶带,勉强能写。

    黑板上的拼音字母整整齐齐,像一排排小房子。

    老师教他们念:“家——家庭的家。”

    同学们拖长声音跟读,蒲小英没出声,嘴唇动了动。

    她想起自己家——炕桌缺条腿,垫着砖头;以前,窗户漏风,冬天糊报纸;现在,菜刀藏在床下,刀刃有豁口。

    “小皮球,架脚踢,马兰开花二十一”

    课间,女生们跳皮筋,喊她:“蒲小英!

    一起来!”

    她摇摇头,蹲在墙角看蚂蚁搬家。

    蚂蚁排成长队,扛着米粒大的食物,往墙缝里钻。

    “你怎么老看虫子啊?”同学张军问她。

    蒲小英用树枝划着地:“因为,它们家在地下,不怕风吹。”

    蒲小英放学回家时,院子里飘着韭菜香。

    她推开门,看见李红梅正坐在矮凳上包饺子。

    案板上摆着三样馅料——鸡蛋碎、韭菜末、炸得金黄的馓子。

    皖北的饺子不讲究花样,皮厚得能包住整个寒冬,馅实得像是把希望都剁碎了填进去。

    “妈!”小英把书包往墙上一挂,抄起扫把就开始扫地,“我帮你!”

    红梅没抬头,手指捏着饺子皮一折一折:“作业写完了?”

    “写完了!”小英扫得尘土飞扬,“妈妈,老师今天夸我字写得好呢!”

    “风中有朵雨做的云,一朵雨做的云。”

    “云在风里伤透了心,不知又将吹到哪去。”

    收音机里孟庭苇在唱《风中有朵雨做的云》,电流声把旋律绞成碎片,像她们娘俩被命运绞碎又拼起的人生。

    案板上的面粉像初雪,盖住了所有说不出口的苦。

    穷人包饺子总把边捏得特别紧,生活已经漏了太多馅,再经不起半点浪费。

    孟庭苇的歌声在漏电的收音机里打转,把1990年的初秋拉得格外悠长。

    这些旋律会烙在蒲小英记忆里,多年后她闻到韭菜味时,耳边总会响起这首过时的情歌。

    屋里没有蒲大柱的酒臭味,也没有摔碗砸盆的动静,干净得像从来只有她们两个人。

    赌场的后屋里,蒲大柱正蹲着给金牙擦皮鞋。

    “用点力!

    没吃饭啊?”金牙一脚踹在他肩上,“你那爪子是摆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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