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夜宿老林遇狼嚎,继业攥紧猎刀(2/3)
杨振庄把帐篷的布帘掖好:“有。”
“狼吃人不?”
“饿极了吃。”
继业沉默了一会儿,把黑旋风搂得更紧了些:“那咱晚上睡觉的时候,狼来了咋整?”
杨振庄把猎枪搁在帐篷入口处,枪口朝外,伸手就能摸到:“狼怕火,也怕枪。
火堆不灭,狼就不敢靠近。”
继业没再问了。
他闭上眼睛,听着帐篷外面火堆燃烧的噼啪声和溪水流动的哗哗声,听着王建国和孙铁柱在那边窝棚里低声说话的声音,听着赵老蔫偶尔咳嗽一两声,听着这些声音渐渐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均匀的背景噪声,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慢慢睡着了。
后半夜,月亮从云缝里露了脸。
继业是被一声长嚎惊醒的。
那声音从远处传来,起初听不太真切,像风灌进树洞时发出的鸣响,可尾音拖得长长的,越来越尖利,最后变成了一种让人后脊梁发麻的呜咽,在深夜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继业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帐篷里黑乎乎的,只有火堆的光透过布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帐篷壁上投出一道暗红色的光带。
黑旋风也醒了,耳朵竖得直直的,喉咙里发出细小的低吼,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像一根根小针扎在皮肤上。
继业在被窝里缩了一下,伸手去摸身边的猎刀。
刀搁在枕头旁边,刀鞘是牛皮缝的,油润润的,握在手心里冰凉的。
他把刀从刀鞘里拔出来,刀刃在黑暗中泛着幽暗的光,刀把上用刀刻着一个“杨”字,是他爹的名字。
外面又传来一声嚎叫,这回近了些,像是从溪谷上游传下来的,声音更尖锐,拖得更长,像一根铁丝在刮着夜空。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来,从不同的方向传来,有的远有的近,有的粗有的细,像一群看不见的合唱队在围着营地转圈。
继业握着刀的手在抖。
他咬着嘴唇,把猎刀攥得更紧了些,刀把上的麻绳纹路硌着他的掌心,有点疼,可他没有松开。
黑旋风在他旁边低声呜咽,后腿蹬了两下被子,像是想钻出去,又像是想钻得更深些。
继业侧过头,从布帘的缝隙往外看。
火堆还在烧,可火苗比晚上小了许多,只剩一些暗红色的炭火偶尔蹿出一小簇火苗,在夜风里晃荡着,像个没精打采的老人。
他看见一个人影坐在火堆边,背对着帐篷,猎枪横搁在膝盖上,肩膀宽宽的,脊背挺得直直的。
是他爹。
杨振庄坐在火堆边,腿上的猎枪枪管泛着微光。
他一只手搭在枪身上,另一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敲着膝盖骨,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匀匀的,不急不躁。
他没有回头,就那么坐着,盯着火堆外围的黑暗,盯着那些在树影间来回游走的暗影。
继业看着爹的背影,忽然觉得那只握刀的手没那么抖了。
他把猎刀攥紧了些,没有插回刀鞘,也没有放下,就攥在手里,攥得紧紧的,紧到指节发白。
黑旋风在他身边安静了一些,耳朵还是竖着,可不再低吼了,只是把脑袋抵在继业的胳膊上,温热的小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背。
外面狼嚎又响了几声,时远时近,像在试探什么。
杨振庄站起来,把一根粗柴添进火堆里,又用一根松枝把火堆拨了拨。
火苗蹿起来,把周围的黑暗逼退了一大圈,火光照在那些粗大的树干上,把树皮的纹路照得清清楚楚,也照出树干之间一片空荡荡的、安静的黑暗。
狼嚎声远了一些,像是往上游退去了,变成了一些断断续续的余响,在溪谷里回荡着,渐渐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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