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夜宿老林遇狼嚎，继业攥紧猎刀（3/3）
杨振庄重新坐下来，背对着帐篷，继续守着火堆。
火苗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光影，照亮了他鬓角那几根白头发。
继业看见他的棉袄领子上结了一层白霜，是坐在那里太久没动，夜里的寒气凝结在领口上的。
那层霜薄薄的，像一层细盐洒在深蓝色的布面上，被火光一照，闪着细碎的光点。
继业把猎刀插回刀鞘里，又把被子往身上拢了拢，黑旋风重新蜷回他怀里，暖烘烘的，像个毛茸茸的球。
他的眼皮又沉下来了，在下一次狼嚎传来之前，他已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睡着之前他看了一眼帐篷外面那个背影，心里飘过一句话——
“我爹坐那儿呢，我不怕。”
天快亮的时候，继业又醒了一次。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从布帘缝隙往外看了一眼——火堆里的柴已经烧得只剩灰烬了，灰烬上方还袅袅地冒着青烟。
杨振庄还坐在那里，可姿势变了，歪着身子靠在身后的树桩上，猎枪横在膝盖上，枪管被他攥了一整夜，攥得枪管上都有了体温，可枪口还是朝外。
继业悄悄从被窝里钻出来，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上，走到帐篷门口，从挂钩上取下自己的小棉袄，轻手轻脚地走到爹身后，把棉袄披在他肩上。
杨振庄动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有红血丝，可声音很轻：“醒了？”
“醒了。”继业蹲在他身边，“爹，你一夜没睡？”
杨振庄没答话，把肩膀上的棉袄拢了拢：“回去睡吧，天快亮了。”
继业没回去，蹲在爹身边，把黑旋风抱过来搁在膝盖上，一人一狗挨着杨振庄，蹲在火堆的余烬旁边。
天边泛起了蟹壳青，一层薄薄的、灰蓝色的光从林梢透过来，把树影的边缘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远处的溪谷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水声哗啦哗啦地响着，和着几只早起的鸟雀偶尔的啁啾。
杨振庄伸手摸了摸继业的脑袋，掌心粗糙，指腹有厚厚的茧子，落在继业头顶像一片干燥的树皮。
继业没躲，把脑袋往爹的手心底下靠了靠。
黑旋风在继业膝盖上打了个哈欠，露出米粒大的乳牙，然后又蜷起来，继续睡了。
杨振庄收回手，把膝盖上那根攥了一夜的猎枪重新端起来，拉开枪栓看了一眼膛里的子弹，又合上，把枪放在手边。
天越来越亮了，林梢上那层蟹壳青渐渐变成了浅金色，有鸟雀在枝头跳动，扑棱棱的翅膀声响了几下，又安静了。
溪水哗哗地流着，把昨夜里那些狼嚎的余音冲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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