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判官笔(9/9)
每逢初一十五,总有人去那里上香,求个公道。
祠堂的门楣上挂着一副对联,据说是沈墨言亲手写的,笔迹清瘦端正,跟他的人一样:
上联:阴司有笔书善恶
下联:阳世无心辨假真
横批:公道自存。
那支判官笔虽然早就不在了,可祠堂香案上那个浅浅的笔形凹痕,一直留在那里。
风吹日晒,木头都旧了,那凹痕却不深不浅,始终如新。
有人说那是阴司的印记,也有人说那是沈墨言当了六年知县后回来补刻的,为的是提醒后人——眼见的未必是真,看不见的未必是假,这世间有一杆秤,秤砣是人心,秤杆是天理。
故事到这里算是讲完了。
可你若去杭州府问一问上了年纪的老人,他们说不定还会告诉你另一件事:沈墨言去世那天,有人看见他房中的油灯忽然自己灭了,窗纸上映出一片暗红色的光,像是什么人在案前执笔写字。
那光只亮了一瞬便散了,窗外月色清明,什么都没有。
第二天一早,人们发现沈墨言安详地躺在床上,面带微笑,左手搭在枕边,手指微微蜷曲,像是还握着什么东西。
有人凑近看他的左手小指——在晨光里,那根手指的指腹上,隐隐约约有一道极淡的红痕,形状像是一笔捺画的收尾,若不细看,几乎要以为是晨光折射的错觉。
可那红痕确实存在,直到入殓之前,被人用棉布轻轻擦过,也没擦掉。
最后老辈人说,那是指墨——判官笔留下的朱砂印,跟了他一辈子,就算笔不在了,那一抹朱砂也渗进了骨头里,再也褪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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