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借寿劫(3/6)
放心,他们早就投胎去了,不会找你麻烦。”徐文藻将骨牌揣进怀里,又问:“那先生尊姓大名?
日后如何寻你?”那先生摆摆手道:“我叫张铁口,你正月十六来这庙门口寻我,我再教你后面的门道。”说完便收了摊子,佝偻着背消失在雪幕中。
徐文藻回到家中,三枚骨牌像烙铁一样烫着胸口。
他辗转整夜不能入睡,到了正月十五这天,他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趁着夜色摸到了城西义冢地。
那义冢地荒草萋萋,坟包一个连着一个,大多是些无主孤坟。
徐文藻循着记忆找到三座相对齐整的坟——头一座坟前还插着根竹竿,上头糊着张残破的黄纸,隐约能看见“童生”二字;第二座的碑略大些,刻着“岁贡生”三个字;第三座是块青石碑,碑上的字已经模糊了,但徐文藻凑近了细看,还能认出“进士”二字。
他在三座坟前各磕了三个头,喃喃说了一通“借您光”“多有得罪”的鬼话,然后一一抓了一把坟土,用布包了,逃也似的跑回家中。
当夜子时,徐文藻在自家后院的僻静处架起一只瓦盆,将那三把坟土掺上三枚骨牌,点了一把火烧了。
火焰蹿起来时竟是青蓝色的,腾起一股说不出的怪味,像是朽木混着铁锈。
待烧成灰烬,他闭着眼将那些灰用冷水调了,仰头灌了下去。
那东西又涩又苦,带着一股土腥味,灌进喉咙里像吞了一把细砂。
第二天一早,徐文藻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像是卸掉了多年的重担。
他走到书案前随手翻开一本《论语》,从前读来晦涩的章句如今竟一读就通,仿佛有人在他脑子里一字一句地讲解。
他提笔写了一篇时文,写完之后自己吓了一跳——那文章的文气笔力,远超他从前的水准,甚至比他见过的一些举人老爷的文章都不差。
徐文藻欣喜若狂,在屋里连转了好几圈。
到了正月十六,他如约去城隍庙口寻张铁口。
那算命先生果然又在老地方摆摊,见他来了,咧嘴笑道:“成了?”徐文藻点头,又忍不住问:“先生,我借来的这寿数……到底能用多久?”张铁口掐指算了算,正色道:“借来的东西,终归是借来的。
那三人的阳寿加起来还剩三十年,加上你自己本来的三十多年,你如今约有六十多年的活头。
你若在这三十年里做了官积了德,或许还能添些;若做了亏心事,这借来的寿数便会成倍地缩回去。
你自己掂量着办。”
徐文藻将这些话记在心头,自此更加用功读书。
果然如张铁口所说,他的文章判若两人,县学里的先生们都说他忽然开了窍。
这一年的秋闱,徐文藻头一次入场便中了举人,虽是第六十几名靠后的位置,但对于一个考了三次都落榜的人来说,已是天大的喜讯。
捷报传到无锡,徐文藻的母亲赵氏抱着儿子哭了一场,街坊邻里也都来贺喜。
徐文藻站在自家门前迎客,心里暗暗算着:这是那童生的寿数起了作用。
次年春闱,徐文藻又中了进士,虽然名次不高,但实打实进了翰林院做了庶吉士。
这一回他知道,用的是那举人的寿数。
隔了两年,他外放做了一任知县,又升了知府,仕途一帆风顺。
到四十岁那年,他已经做到了杭州府知府,俨然一个封疆大吏的模样。
同僚们都说他运气好,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运气的背后,是义冢地里三座阴冷的孤坟。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