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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风故事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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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1章 照妖鉴·人间相(1/7)
    大明弘治年间,安庆府桐城县有一落魄书生姓郑名文远,字静观。

    此人年近三十,家中原有些薄产,父亲郑守廉是个教书先生,一辈子清贫自守,只留下一间旧屋和半架子书。

    郑文远自幼聪颖过人,十六岁便中了秀才,此后连考六场乡试,场场落第。

    父亲在他第三次落第那年郁郁而终,母亲也在次年跟着去了。

    郑文远将家中几亩薄田典卖了大半换盘缠赶考,却始终不得志。

    到了二十七岁,他已穷得连笔墨都买不起了,只得在县学里谋了个抄书匠的差事,替人抄写文书糊口。

    妻子周氏跟着他吃了十几年苦,前年生下一个女儿后身子便垮了,今年开春一场风寒竟要了她的命。

    郑文远将女儿寄养在邻居孙婶子家,自己每日去县学抄书,早出晚归,日子过得浑浑噩噩。

    这年暮春,县学里来了一位新教谕,姓孟名鹤年,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学究。

    孟教谕见郑文远字写得好、人也老实,便格外关照他,常留他在学中吃饭。

    郑文远感激不尽,越发勤勉。

    这一日孟教谕叫郑文远去库房整理旧档,库房多年不曾打扫,积了厚厚的灰尘。

    郑文远翻到最里面的架子时,发现角落里堆着些破旧杂物,铜灯、断笔、碎砚、半截戒尺,都蒙着厚厚的灰。

    他随手翻了翻,忽然摸到一面巴掌大的铜镜。

    那铜镜比寻常的镜子厚些,镜背铸着一圈古怪的符文,镜面暗淡无光,照人时模糊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郑文远本想随手丢在一旁,但镜背的符文触手微温,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铜皮下缓缓流动。

    他鬼使神差地将镜子揣进了袖中,准备拿回去擦干净了再还回来。

    回到家中已是傍晚,郑文远点起油灯,用清水将那铜镜反复擦拭了几遍,镜面渐渐显出一层幽幽的青色光泽,但照人依然模糊。

    他对着镜子端详了半晌,忽然想到一个法子——将镜子对着窗外最后一缕天光,斜着角度照过来。

    镜面果然泛起一层奇异的波动,像是水面被风吹皱。

    郑文远凑近了细看,镜中映出的竟不是他自己的脸,而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场景——一个白发老妪坐在昏暗的屋中,正对着灯下的一双鞋底抹泪。

    那老妪的面容郑文远觉得有几分眼熟,细看之下竟是城西卖豆腐的陈婆!

    陈婆是出了名的利索人,嗓门大、爱说笑,每日推着豆腐车在街上叫卖,谁都认得她。

    可镜中的陈婆却像换了个人,满脸愁苦,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手中的鞋底上,嘴唇翕动着,像在说什么。

    郑文远虽然听不见声音,但看着那嘴型,依稀辨出几个字:……我的儿……你什么时候回来……郑文远放下镜子,心中又惊又奇。

    他想起陈婆确实有个儿子,三年前外出谋生,至今未归,有人说是在外头发了财另娶了媳妇,也有人说是在路上遭了难。

    陈婆平日里只字不提儿子的事,每日照常出摊叫卖,谁也不知道她夜里竟是这副模样。

    次日郑文远将铜镜带去县学,悄悄试了试。

    他将镜子对准正在讲书的孟教谕,镜中映出的孟教谕安详端坐,手捧书卷,身后竟有一道淡淡的金光笼罩着,像佛寺里的罗汉。

    他又对准同僚张书吏,镜中的张书吏面色铁青,手中握着一把无形的算盘,正噼里啪啦地拨着,像是满脑子都在算计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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