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深山林影(3/4)
这时候,我听见我妈在旁边念经,声音小得几乎听不到,但我能感觉到她浑身在发抖。
我二叔坐在堂屋里,手里攥着一把劈柴的斧头,但他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往门口走一步。
他知道王婆子交代过,无论如何不能开门,开门就全完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挠门声停了。
我以为结束了,刚要松一口气,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当场就吓哭了。
那个唱歌的女人,贴着门缝开始喊名字。
她喊的不是别人的名字,是我二叔的小名。
那个小名只有家里人知道,连邻居都不清楚,但门外那个东西,字正腔圆地喊了出来,声音又甜又软,像是亲娘在喊儿子回家吃饭。
“铁柱——给娘开开门——”
二叔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他后来说,那个声音跟他死去多年的老娘一模一样。
他娘是在他十八岁那年走的,走了十几年了,埋在村子东头的山坡上。
那个声音喊出来的腔调、语速、口气,和他记忆里的亲娘分毫不差,连尾音往上挑的那个小习惯都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王婆子事先交代过,他差点就起身去开门了。
声音喊了大概半个钟头,从前半夜喊到后半夜,嗓子一点都没有哑,反而越喊越清晰,越喊越像是在耳边说话。
到最后,那个声音已经不是在门外了,而是在窗户根底下,贴着墙在喊,就好像那个东西正蹲在窗台下面,仰着头对着窗户缝往里说话。
鸡叫头遍的时候,声音突然停了。
没有任何过渡,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刀切断了一样,前一秒还在喊,后一秒就死寂一片。
紧接着,院子里传来一声狗叫,叫声很短很尖,像是被踩了尾巴。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二叔等到天完全亮了才敢开门。
院子里一切照旧,鸡窝还是那个鸡窝,狗还是那条狗,狗身上没有伤,只是缩在墙角,怎么唤都不出来。
地上有一串脚印,从屋后的核桃林一直延伸到堂屋门口,又从堂屋门口延伸到院子外面。
那脚印不大,像是小脚女人的,每个脚印的脚尖都朝前,走得端端正正。
顺着脚印往屋后走,二叔走到了那片核桃林的最深处。
那棵昨晚刚冒出来的陌生树不见了。
但在那棵树长过的地方,地上多了一个坑,坑不大,浅浅的,里面有什么东西被挖走了。
坑旁边的泥地上,散落着几片烧过的纸钱,被露水打湿了,黏在泥土里。
后来二叔去问了村里更老的老人,才拼凑出一个大概。
民国年间,村里有个寡妇,儿子被拉去当壮丁,一去再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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