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率领大军,暗中随行(1/5)
六月廿五,卯时,诏狱。
天光未透,水牢深处的黑暗依旧浓稠。
但今日,这死寂中多了些不同寻常的动静——不是狱卒的脚步声,不是刑具的碰撞声,而是一种极轻微的、持续不断的、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震动。
像远方的闷雷,又像……万马奔腾。
林砚被铁链锁在石壁上,浑身已无一处好肉。
鞭痕交错,烙铁印深可见骨,左腿被夹棍生生夹断,以诡异的姿势弯曲着。
冷水浸泡三日,伤口溃烂流脓,高烧让他意识模糊,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仍强撑着,以残存的意志,抵抗着那要将人拖入永恒黑暗的剧痛与昏沉。
震动越来越清晰。
是马蹄声,很多马,从北面来,越来越近。
然后是隐约的、沉闷的号角声——是军营集结的号角。
这个时辰,在京城,能调动如此规模军队的……
他猛地睁眼,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
是丁。
今日是六月廿五,先帝大行已满一月。
按制,该是移灵的日子——从乾清宫移至景山寿皇殿,待陵寝修建完毕,再正式下葬。
移灵需军队护送,需重臣押送。
而京中如今,能称“重臣”、又有能力调动军队的……
“哐当!”
水牢上方的铁门被粗暴推开。
曹吉祥带着四个东厂番子,提着灯笼,踩着石阶下来。
灯光刺破黑暗,映亮林砚血污狼藉的脸。
曹吉祥站在水边,隔着齐胸的污水,狞笑着:“林砚,有个好消息告诉你——先帝今日移灵,陛下开恩,特准你……戴枷护送灵柩,以全君臣之谊。”
林砚缓缓抬头,看着曹吉祥,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嘲讽:“是王振的主意,还是陛下的旨意?”
“有区别么?”曹吉祥嗤笑,“反正对你来说,能出水牢,能再见天日,哪怕是戴着枷锁,抬着棺材,也是恩典。
怎么,不谢恩?”
林砚沉默。
他明白了。
王振要杀他,但又不敢在诏狱里明目张胆地杀——毕竟他是兵部尚书,是靖北侯,是阵斩可汗的功臣。
死在诏狱,总要有个说法。
可若是在移灵途中“暴病身亡”,或是“遇袭殉职”,那便合情合理,更能彰显新帝仁德,追封个忠烈,便堵了天下人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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