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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雍无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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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9章 深入调查,掌握证据(1/5)
    十月十八,卯时,两淮盐场,白驹场。

    晨雾如纱,将盐田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死寂中。

    但今日的盐场,与半月前已大不相同。

    那些低矮的窝棚依旧破败,盐工依旧衣衫褴褛,可许多人眼中,有了一丝微弱的光——那是听说“林青天斩了冯运使、朱掌柜”,听说“布政使萧大人正在清丈盐田”,听说“要查清沈万山的罪证”后,从麻木中挣扎出来的、近乎本能的期待。

    陈老佝偻着背,带着林砚、萧彻、周淮,走向盐场深处一处更加偏僻的窝棚区。

    这里是盐场最底层、最边缘的地带,住的多是年老力衰、身有残疾的盐工,或是家人在盐场事故中死绝的孤儿寡母。

    棚子更矮,更破,空气里的霉味中掺杂着一种伤口的腐臭味。

    “大人,就是这里。”陈老在一间几乎坍塌的窝棚前停下,棚内传出压抑的咳嗽声,撕心裂肺。

    林砚掀开破草帘。

    棚内昏暗,只有一盏如豆的油灯。

    一个瘦骨嶙峋的老者蜷在草席上,盖着一件千疮百孔的破袄。

    他脸上、手上满是烧伤的疤痕,一只眼睛浑浊,另一只已瞎,空洞的眼眶结了痂。

    见有人进来,他惊惶地缩了缩,发出含糊的呜咽。

    “老胡,莫怕,是林大人,萧大人。”陈老低声道,蹲下身,“就是这位大人,斩了冯运使,抓了朱掌柜。

    你有什么话,有什么东西,可以说了。”

    老者——胡老,是白驹场最老的灶户之一,当年曾是盐场记账房的“算手”,识字,精通账目。

    二十年前,因发现一场账簿上的“大亏空”——那是沈万山的父亲沈百万与当时的盐运使勾结,盗卖官盐十万引的罪证——被生生挖去一眼,烫烂双手,扔到这“等死区”。

    若非陈老等几个老盐工暗中接济,早已成了白骨。

    “大、大人……”胡老挣扎着要起身,被林砚按住。

    “老人家,躺着说。”林砚蹲下身,与他对视,“我是林砚,奉旨监察江南盐务。

    你有什么冤屈,有什么证据,尽管说。

    我为你做主。”

    胡老独眼中涌出浑浊的泪,枯手颤抖着,从草席下摸出一只油布包。

    布包层层叠叠,裹得严实,沾满污渍。

    他用牙咬着,用残缺的手指笨拙地解开,里面是一本巴掌大的、泛黄发脆的册子。

    “这、这是……”他声音嘶哑如破风箱,“是当年沈百万盗卖官盐的账本……是我偷偷抄录的……上面有经手人、时间、数目、去处……还有、还有那些收钱的官员的印鉴、签名……”

    萧彻接过册子,小心翼翼翻开。

    纸张脆弱,但字迹工整,用的是记账体,条理清晰。

    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某年某月某日,沈百万从白驹场“提余盐”若干引,经盐运使某批条,由漕运某船运出,送往某地,售价若干,分润若干。

    每一笔,皆有人名、官职、印鉴,甚至有银票的票号尾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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