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论功行赏,整顿军队(1/5)
二月十六,卯时,杭州,原“破虏军”大营,现“靖海军”帅府。
晨曦初露,薄雾萦绕着这座枕着运河、背靠吴山的庞大军营。
与昨日的沸腾喧嚣截然不同,此刻营中气氛肃杀如铁。
辕门内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值守的士卒皆披甲执锐,目光鹰隼般扫视着通往帅府的每一条道路。
昨夜,自布政使司衙门前那一声“不接”出口,整个杭州城便进入了一种诡异的沉寂。
百姓被勒令归家,商铺提前打烊,运河码头戒严,更有数支骑队驰出四门,不知去向。
所有人都知道,风暴将至。
帅府正堂,已连夜改造成灵堂。
堂内白幡低垂,正中供奉着一千七百二十三面灵牌,以卒年月、籍贯、所属营队为序,整齐排列。
灵牌前,长明灯如豆,香烟袅袅。
每一面灵牌,代表一个在抗倭战争中阵亡的“破虏军”将士。
他们来自陕西矿洞、浙东渔村、江淮盐场,如今,他们的名字被镌刻在这冰冷的木牌上,在这黎明前的昏暗中,沉默地注视着堂中肃立的人群。
林砚立于灵牌前,一身素白麻衣,未系麻绳,只以一根乌木簪束发。
他身后,秦烈、陈启年、李阿蛟、赵大河、周淮等将领,皆披麻戴孝,垂首肃立。
更后面,是各营千总、把总以上军官,近百人,人人面色凝重,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悲愤与决绝。
“自去岁腊月成军,至今两月余,”林砚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在寂静的灵堂中回荡,“我‘破虏军’转战千里,大小七战,阵斩倭寇五万,焚船三百,犁平舟山,靖清海疆。
此功,非我林砚一人之功,乃是将士用命,万民支持,更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一排排灵牌,“更是这一千七百二十三位袍泽,以热血头颅,换来的太平。”
他俯身,从案上取过三炷香,就着长明灯点燃,插入香炉,而后,对着灵牌,深深三揖。
“然,功成之日,非但无赏,反遭构陷。
昨日圣旨,诸君皆闻。
朝廷不念将士血战之功,不察东南百姓倒悬之苦,反以‘擅权’‘拥兵’之罪,欲锁拿主帅,解散新军。”林砚直起身,目光如冰,扫过堂中众将,“此等乱命,林某——不接!”
最后两字,斩钉截铁,在灵堂中激起隐隐回响。
众将呼吸一窒,随即,眼中迸出炽烈的光芒。
不接!
昨日在万民面前,林砚说出这两字时,他们胸中那股几乎要炸裂的悲愤与憋屈,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然,抗旨是死罪,形同谋逆。”林砚话锋一转,声音低沉,“诸君追随林某,血战沙场,所求无非是杀敌报国,博个封妻荫子,光耀门楣。
今林某行此险着,已是将诸君,置于刀山火海,悬崖绝境。
林某,愧对诸君。”
他后退一步,对着众将,又是深深一揖。
“大人!”秦烈第一个单膝跪地,虎目含泪,“末将自陕西追随大人,历经生死,早将性命交托!
朝廷昏聩,奸佞当道,有功不赏,反加屠戮!
此等朝廷,不忠也罢!
末将愿率‘陷阵营’,为大人前驱,纵是刀山火海,九死无悔!”
“末将等,誓死追随大人!”陈启年、李阿蛟、赵大河、周淮等人,及堂中所有军官,齐刷刷跪倒,声震屋瓦。
林砚眼眶微热,深吸一口气,俯身将秦烈扶起,又示意众人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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