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班师回府,百姓夹道(1/6)
二月十五,卯时,杭州,凤山门外。
天光熹微,春寒料峭。
薄雾如纱,笼罩着这座刚刚从沉睡中苏醒的东南名都。
但今日的凤山门外,与往常任何一日都不同。
自城门延伸而出、直抵运河码头的官道两旁,黑压压站满了人。
男人、女人、老人、孩童,着长衫的士子,穿短褐的农户,披绸缎的商贾,甚至有许多衣衫褴褛的乞丐、残疾的老兵……万人空巷,摩肩接踵,人人伸长了脖子,踮着脚尖,望向东北方向——那是运河来路,是凯旋之师将归的方向。
道旁,每棵柳树、每根灯柱、每户人家的门楣上,都系着靛青色的布条——那是“破虏”军的颜色。
更有许多人家,在门前摆起了香案,案上供着清水、米糕、时蔬,甚至还有整只的鸡鸭。
袅袅香烟在晨雾中升腾,混合着人群呼出的白气,在清冷的空气中氤氲成一片虔诚而灼热的气息。
“来了!
来了!”不知谁先喊了一声,人群如潮水般向前涌动,又被维持秩序的杭州府衙役与新募的民壮死死拦住。
东北方向,运河之上,薄雾之中,先是一点靛青,然后是一面、两面、十面、百面……无数的“破虏”战旗,如青色的云霞,缓缓移来。
旗后,是如林的枪矛,是沉默行军的黑色方阵。
没有战鼓,没有号角,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踏在青石官道上,发出沉闷而震撼的“嗒、嗒、嗒”声,仿佛大地的心脏在搏动。
队伍最前方,一骑当先。
马上将领三十许岁,面庞黝黑,目光锐利如鹰,正是秦烈。
他未着全甲,只穿轻便的棉甲,外罩靛青色战袍,腰间悬着那柄斩杀过无数倭寇的雁翎刀。
他身后,是“陷阵营”的三千陌刀手。
这些矿工出身的汉子,经过数月血火淬炼,如今已脱胎换骨。
他们沉默地行进,脚步沉稳,目光平视,自有一股历经生死、看淡荣辱的沉凝气度。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屏息,只闻那整齐的踏步声,与甲叶偶尔摩擦的轻响。
接着是“横海营”四千水师。
与陆师的肃杀不同,他们虽也沉默,但眼中闪着渔民特有的、与风浪搏命后的明亮与不羁。
许多人身上还带着海水的咸腥,皮肤被海风刮得皲裂,但脊背挺得笔直。
李阿蛟走在队列前,这个曾经的象山渔民,如今已是统率千军的将领,他努力想保持严肃,但嘴角仍抑制不住地上扬,目光在人群中急切搜索——他在找他的妹妹,那个从倭寇奴营救出、被他托付给杭州善堂的丫头。
“雷霆营”的炮队最为壮观。
五十门大小火炮,以牛马拖曳,炮身乌黑,炮口森然。
推炮的士卒昂首挺胸,这是他们用炮火犁平舟山、威震东南的荣耀。
赵大河骑着一匹青骢马,行在炮队旁,这位军器监大使面色疲惫,但眼中是发明家特有的狂热与满足。
他发明改良的这些火器,经此一战,已名扬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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