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9章 井外(1/6)
凌峰是被穆恩和小武一起拽上来的。
他几乎已经脱了力。
绳子系在他腰上,是穆恩打的结。
那结是战场上练出来的,越挣越紧。
凌峰半路便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人已经躺在陈府偏院的一张竹榻上。
那竹榻极旧,一动就“吱嘎”响。
凌峰没动。
他先看见的是头顶那盏极小的铜灯。
灯焰黄黄的,像从极远的地方搬来的一小片月亮。
然后,他听见了皇甫若澜的声音。
不,她不在南都。
那是夜姬。
夜姬就坐在门边,用极轻极小的声音和暗影说着什么。
凌峰听不真。
他只觉得浑身上下像被人用石碾子碾过一遍。
每一根骨头都在叫。
可他感觉不到疼。
疼,是要有力气的。
他现在连疼的力气都没有。
“凌兄醒了。”穆恩从外头一步跨进来。
他左肩的衣裳破了,血已经凝住。
他手里端着一只极粗的陶碗。
碗里是黑乎乎的药汤。
他见凌峰睁着眼,先是一愣,随即咧开嘴笑了。
那笑又苦又亮。
像一个人在外头守了一夜,终于看见了天边那点灰白。
他道:“你他妈的,吓死我们了。
那绳子扯上来时,你连气都快没了。
小武在井边哭得跟个花猫似的。”凌峰动了动嘴唇。
嗓子像被砂纸磨过。
他道:“水。”穆恩忙放下药碗,倒了水。
夜姬也过来了。
她没说话,只帮着把凌峰的头垫高。
凌峰喝了几口水。
那水入了喉,像一条极细极凉的小蛇,慢慢爬进五脏六腑。
他这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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