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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觉醒来,朕的大明只剩十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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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9章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2/5)
    钱谦益笑意微滞,旋即尴尬地打了个哈哈:“先生严谨,晚生受教,先生请。”

    众人入席,上首正中独坐刘宗周;

    东首主人钱谦益,西首张慎言居次;

    姜曰广、侯峒曾、吕大器分坐东西两厢;

    高弘图谦居厅堂下首,吴伟业年少坐最末陪位。

    半野堂的宴席摆得极讲究,却不敢过分奢靡。

    冷碟陆续端上,糟醉河虾盛在青花小盏里,冷切盐水鸭脯、腊鸡舌摆成一列,熏青鱼色泽乌亮,凉拌莼菜与嫩茭白透着水乡的清气。

    旁边又有桂花糖藕、酱瓜乳腐素碟,配着温过的绍兴花雕。

    钱谦益举起官窑青花杯,遥遥一敬:“先生入阁,晚生心中稍安。

    陛下近日雷霆手段,固然是为社稷计,可朝堂上下难免惊惧。

    先生素来持正,日后还望多多匡扶,使陛下圣心归于中道。”

    刘宗周端着酒盏反问:“何谓中道?”

    钱谦益微笑道:“自然是内修朝政,外拒虏寇。

    只是江南为天下财赋根本,若一味查抄征缴,恐怕民心震动。”

    高弘图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闷:“蕺山先生,陛下在朝堂上定下绝和议之策,将满清国书掷还,确实大快人心,此为国本,不可动摇。

    可冷静思之,如今江北四镇疲弱,国库空虚,这硬仗打起来,怕是……”

    “那也得打!”刘宗周猛地敲了敲桌面,声音掷地有声,

    “夷夏之防,乃是大节!

    建虏占我神京,逼我天子北返作囚,此非盟好,乃亡国之局!

    若朝廷还要苟且议和,大明还有什么气节可言?

    陈名夏那是叛臣,打断他的腿,就是给天下人看的!”(对于刘宗周来说,他就是想要皇帝认可他的理念,都有自己的理念。)

    张慎言苦笑一声,放下筷子接过话头:“蕺山先生说得是,受之所言也是老成谋国。

    户部账面空虚,江北四镇嗷嗷待哺,军备又需银如流水,这北伐的钱粮全赖江南支撑。

    可若把江南士绅尽数逼急,隐匿田产者固然有罪,然一县一府的粮税、团练,哪样离得开乡绅维持?

    如今锦衣卫四处抄家,胥吏敲诈,武人趁火索银,若不稍加节制,未等建虏南下,江南先乱,这士绅不稳,根基可就动摇了!”

    “根基?”刘宗周接话:“藐山先生(张慎言的号)所谓的根基,是江南那些藏银窖、开私港、隐匿田产偷逃赋税的世家大族吧?

    国难当头,他们尚且舍不得那几个臭钱,难道非要等建虏过了大江,把他们的脑袋割了去,他们才知道什么是根基?”

    张慎言面色一白,被噎得满脸通红。

    刘宗周语气更沉:“大明的根基,不是几家豪右的银窖,是大明田里纳粮的百姓,是江北守城的兵卒,是还肯认朱明正朔的天下人心!”

    钱谦益摇着扇子,语气温和却带着试探:“先生,如今朝局,稳字当头。

    陛下起复先生,是希望能平息党争,共度时艰。

    若此时大动干戈清查士绅,只怕会让朝堂生乱,反倒给了建虏可乘之机。”

    “受之,你这‘稳’字,是想让天下人陪着江南士子一起温水煮青蛙!”刘宗周冷哼出声。

    “老夫入刑部、入都察院,接的不是这份‘稳’,而是大明的法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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