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3/5)
姜曰广神色凝重,开口:“先生,朝廷绝和议,臣等无不拥护。
可借绝和议而钳制清议,又是另一事。
如今陛下重用武人,任由郑芝龙把持市舶司,纵容刘孔昭、柳祚昌之辈气焰日盛。
若朝堂不能有一股清正之力相持,阉党虽去,武人横行,这朝纲又该如何维系?”
侯峒曾听到这里,已然忍不住。
他猛地将酒盏往案上一顿,厉声道:“姜公此言,未免太顾门户了!
京师陷落,太庙受辱,十二陵在建虏铁蹄之下!
这个时候,江南士绅还在算自家田亩、算仓里银子,算谁掌朝堂,这就是亡国之相!”
他转身朝刘宗周拱手:“先生,国难当头,士大夫毁家纾难本是天经地义!
谁隐田逃税,谁与建虏通商,谁囤粮坐价,就该抄家充饷!
若连这点血都不肯出,还谈什么尊王攘夷,谈什么春秋大义!”
张慎言沉声道:“侯公热血可嘉,却未免过激。
江南若乱,粮饷兵马从何处来?”
“乱的是士绅的心,还是百姓的心?”侯峒曾冷笑,“百姓只会拍手称快!
怕乱的,是那些与虏寇做买卖的人!”
高弘图压了压手,语气平缓:“诸公不必把话说绝。
北伐不能只凭一纸诏书,闯、虏此刻尚在北方相争,大明最该做的是固江防、练新军。
坐观闯虏相斗,以守为攻,稳扎稳打,待其两败再图进取,方为上策。”
“坐观成败?”刘宗周连声冷笑,“坐看李自成和多尔衮在北方杀个你死我活,咱们在江南吃螃蟹喝花雕?
等到他们分出胜负腾出手来,你们以为他们会放过这江南膏粱之地?”
一直沉默的吕大器盯着杯中残酒,声音沉实:“诸公争的是道理,可前线等不得。
左良玉兵势难制,高杰、刘泽清各怀心思,不给银子不动窝。
陛下要练新军收军权是好事,可先生也得承认,没有江南士绅的支持,这朝廷就是个空架子。
士绅要出钱,但也得给条路。
比如捐饷者许其子弟入新军,愿输粮者给冠带匾额,软硬并用,总比一味抄杀强。”
“所以,这就是你们跟陛下谈条件的本钱?”
刘宗周透着一股威严。
他看着钱谦益,又看看姜曰广,心中只觉悲凉。
“你们怕陛下重用武人,怕武人乱政;你们又怕陛下清查田产,怕断了你们的财路。
说来说去,你们眼里只有东林的清誉,只有自家的庄园,唯独没有那神京太庙里的老祖宗!”
他站起身,想起了昨日在乾清宫,那个双目赤红、孤注一掷的皇帝。
“老夫昨日入宫,陛下问老夫,怕不怕当那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刘宗周环视众人。
“老夫想了想,只要能硌着那些卖国求荣、中饱私囊的脚,这石头当一当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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