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雪夜问刀(3/3)
程岳看明白后,后背冒出一层冷汗;刚才他若真替江野挡刀,手里的灯已经落地了。
“裴照吃过这一刀?”江野问。
暗处静了一息:“裴照那回更听话。”
窄刃尾端缠着一条灰线,线上串着半枚铜片。
段怀真用木夹取下来看,正面刻着冬乙四,背面是北衡药联用了十二年的收货印。
客试簿、公章、问刀铜签三处对上,按旧规已经足够开问;缺的是谁把它放出了值事房。
“他先叫照夜之子,又在簿上写江野。”江野看着暗处,“我若拔了地上那把刀,旧案就成了父债子接的私斗;我躲过第一刀,再站问石,今晚发生的每一下都得记进客试簿。
省的正是这道记录。”
林中人没有否认,只问:“还出不出来?”
江野看向界碑外三步处那块矮石。
石面刻着一个被雪填满的“问”字。
按拓纸上的旧规,候验者踏上问石,第二层试炼开始;退回碑内、退出三丈,或主动交回客帖,这一轮便算弃。
言无咎低声道:“等三个月也行。
原件已经封住,急也急不出全卷。”
“三个月够门里的人换三遍钥匙。”
江野没有马上跨线。
他让段怀真先把客试簿摊在灯下,由纪闻钟、言无咎和程岳在冬乙四旁边分别落名,再将这一页拍照送到山外备份柜。
来帖的经手人空着可以继续查,今夜有哪些人在场、第一刀落在哪里,不能再留给明日的人补写。
江野脱下沾了雪的外套,递给程岳,随后跨过界碑。
他没有拔地上的旧刀,也没有碰钉进青砖的窄刃,只走到问石前,用鞋底扫开积雪,稳稳站了上去。
段怀真在客试簿上写下亥时末,笔尖停了停,又把“经手未明”四个字补在冬乙四后面。
“持令客江野,第二层试炼,自此刻起记。”
松林深处终于响起脚步。
来人踩着新雪往外走,每一步都落得很实,雪面却只留下浅浅一层鞋纹。
他停在灯光边缘,伸手握住那把插进石缝的旧刀。
“第一刀躲得不错。”
那只手宽而干净,虎口只有一道横茧。
“接下来,站着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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