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回身的人（1/3）
后坡那声短哨刚被雨声吞掉，西沟上方又传来一阵金属拧裂的闷响。
索桥边的人齐齐回头。
先前清出来的施工便道塌了半截，一台吊车歪倒在坡脚，吊臂横着压下，钢索绷成斜线，泥水正顺着缆绳往低处淌。
吊臂下压着两名穿橙色雨衣的工程员。
周魁看清人，脸色沉了下来：“不是梁海和刘进。
是从北段过来查吊点的赵磊、孙广成，他们没进过窄关。”
赵磊的小腿被吊臂末端压在泥里，半边身子陷得很深；孙广成倒在钢索外侧，胸口没被压实，翻倒的支架却卡住了他的肩背。
吊钩悬在半空，钢索仍在轻微颤。
谁要碰错受力点，整条索都有可能抽回来。
更远的山道上，几道身影借着雨雾往林子里撤。
他们没穿工程雨衣，脚下却挑着工程便道最熟的那条线走。
护林员隔坡喊了两声，人影没回头，很快没进山坳。
江野扶着护栏，盯住林口两息。
沿索桥追过去，也许还能截下最后一人；可赵磊已从泥里抬起手，指尖抖得厉害，孙广成咳得直弓背，脸还贴在积水里。
“马进山，带护林员守山道口，报清方向，别单独进林。”江野开口时气息发紧，“消防留两组，工友把千斤顶、枕木和手扳葫芦送来。
先救人。”
马进山欲言又止，见他已往坡脚走，只得收拢人手，沿安全线往林口布置。
能记下的只有几道背影和一个撤离方向，背后是谁、塌口该算在谁头上，还落不到纸上。
吊臂下的泥地还在渗水。
消防员把警戒带拉成弧形，工程监理冒雨赶来，盯着吊车支腿和钢索角度看了一遍，叫人取来停工牌。
周魁蹲到赵磊身边，隔着泥问他哪里疼。
赵磊咬着牙说不全，只反复让人看孙广成。
“谁都别硬拉。”江野望着钢索，“吊钩朝西偏，锁住了再垫吊臂。
孙广成那边给肩背留空，支架别往他身上送。”
工程员把两根枕木塞到吊臂低侧，手扳葫芦挂上旁边还稳着的地锚。
消防员趴在安全线外，把保护绳一点点递进孙广成手边。
赵磊的小腿压得最死，千斤顶必须顶在吊臂加强筋下，偏一寸都不行。
江野守在索桥近端，胸口像灌进了冷水。
他看见主钢索又沉下一点，吊钩随之晃开，正对着半跪的工程员。
那一下若砸实，刚塞进去的枕木也得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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